“行。”
餘爹走了，姜簡思把新筆擱在講臺上。餘硯辭坐在最後一排，眼睛盯著那支筆，像是盯著一個失而復得的寶貝。
下了學，孩子們都走了，餘硯辭沒走。
“先生，我爹是不是生氣了？”
“你說呢？”
“他把我匣子裡的三十文拿走了。”
“那是買筆的錢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他拿的時候，我的匣子輕了一摞。”
姜簡思看著他，一個八歲的孩子站在前面，手裡攥著一支新筆。
“硯辭。”
“先生。”
“你攢錢，我不攔你。但讀書的筆不能省。你今天省一支筆，明天寫一手爛字，將來考不上，你攢的那些銅板夠幹什麼？”
“先生，我知道了。”
“回去練寫字吧。”
餘硯辭點了點頭，抱著新筆走了，走到門口又回頭。
“先生，您昨天那支舊筆……”
“怎麼？”
“我留著行嗎？當大字筆。”
姜簡思揮了揮手。
“留著吧。”
晚飯端上桌，我有點不敢相信，教書先生家裡吃這種菜！
一碗鹹菜，一碗蘿蔔乾，一碗水煮青菜，一盆稀粥。
大姐姜梅意把粥分好，一碗一碗遞過來。
二姐姜蘭意把鹹菜撥到小碟裡，一人面前擱一碟。
三姐姜竹意把青菜夾到每個人碗裡，一人一筷子，分得勻勻的。
弟弟姜松意坐在我旁邊，兩隻眼睛盯著那碗炒青菜，看了一會，嘆了口氣。
“又沒肉。”
“吃飯。”娘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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