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書意姐，師孃要是給你相看，你能不能先看一個？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看看人傢什麼樣。要是比我能賺，比我能攢，比我能跑鋪子，你就嫁。要是比不上我，你就等我。”
“你才十二。你怎麼知道人家比不比得上你？”
“我認識巷子裡每一家鋪子的人，我知道哪家賣什麼，哪家賺錢，我一看就知道。”
“你怎麼看的？”
“看人。看那個人走路的樣子，看他說話的樣子，看他兜裡有沒有錢。有錢的走路快，沒錢的走路慢，有錢的說話大聲，沒錢的說話小聲，我一看就知道。”
“書意姐，你還沒答應。”
“答應什麼？”
“先看一個，看完了，告訴我，我幫你比，我看人準。”
“書意姐，你等我一下。”餘硯辭完就跑了出去。
回來的時候，手裡有兩串冰糖葫蘆，“吶，書意姐，給你一串，這串大些。”
“怎麼，你捨得花錢了？”
“嗯，今天心裡有點不開心，需要吃點甜的，感覺你也不是很開心，你也需要吃點甜的！”
“謝謝你啊，小貔貅，捨得花錢了。”
十八歲，媒人一個接一個來，娘每天燒水泡茶，茶葉都用了半斤。
姜爹坐在堂屋裡，接待了一撥又一撥，長衫換了三件，都是洗得發白的，但換得勤，怕人家覺得他不體面。
第一個來的是酒樓王掌櫃的兒子，王掌櫃親自來的，拎著兩壇酒，一包點心，坐在堂屋裡，說“我家那小子，二十一，會算賬，將來酒樓歸他管，你閨女嫁過來，不用幹活，管管賬就行，這不是正好，聽說書意寫字做生意好極了”。
姜爹端著茶盞，聽完，點了點頭，沒接話。
第二個來的是點心鋪李家的。李掌櫃沒親自來，派了媒人，說“我家小子看上你家五姑娘了，點心鋪一年出三百兩銀子，嫁過來吃穿不愁”。
姜爹端著茶盞，聽完，點了點頭，沒接話。
第三個來的是藥鋪趙家的。趙家條件好，藥材生意做得大，但趙家兒子是個瘸子，娶續絃。媒人說“趙家願意出二百兩聘禮，再加一間鋪面”。
姜爹端著茶盞，聽完，把茶盞擱下了。
“趙家那個，腿腳不方便？”
“回姜先生，是有點。”
“有點？我聽說走路要拄拐。”
媒人臉上有點掛不住：“那是以前，現在好多了。”
姜爹接話了，站起來，說：“不合適”，把媒人送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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