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有財笑了笑。
“陸大人，我做生意做了二十多年，看人準得很。這個人，眼神老實，剛才哭的時候先說的是兒子，不是自己。這種人，不會跑。”
“萬一跑了呢？”
“跑了算我的，偷一罰十，二十兩銀子，我還出得起。”
“姜掌櫃。你剛才說的‘律法是律法，人情是人情’，這話不對，律法不容人情。”
“律法不容人情，但人心裡得有人情。律法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你判他三個月，是按律法辦，沒人說你錯，但他兒子要是因為這個出了事，你心裡過得去？大人。”
陸臨川沒說話。
“陸大人，你年輕，辦案子講律法，沒錯。但有些事，可以多想一想。”
他轉身往鋪子裡走，走了兩步，回頭補了一句。
“對了，你剛才拉我閨女那一下，謝了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
“但你說她‘妨礙辦案’，這話說得不好聽。”
“我說得不對嗎？”
“你說得對不對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我閨女聽了不高興。”
姜有財進去了。
陸臨川站在街上，站了一會。
旁邊手下湊過來：“大人，走嗎？”
“走。”
走了幾步，他忽然停下來，“你剛才聽見姜掌櫃說，他閨女聽了不高興？”
“聽見了。”
“我說‘妨礙辦案’的時候，她為什麼不高興？”
手下想了想，“大人，您換個角度想。如果有個姑娘把您往後拽了一把，然後說您‘走路不看路，妨礙別人’，您高興嗎？”
“我沒走路不看路。”
“就是那個意思。”
陸臨川沉默了一會，“那我應該怎麼說？”
“您應該先說‘小心’，再問‘沒事吧’。不能上來就怪人家。”
“我下次試試。”
陸臨川回到家，剛進院子就覺得氣氛不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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