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行。”
“那您來多少？”
“來半斤吧。”
“好嘞。”
李掌櫃包了半斤，多擱了一塊，“大娘，這塊是送您的，您拿好。”
大娘笑著走了。
陸臨川在旁邊看著，沒說話。
出了點心鋪，姜有財問他，“陸少卿，看出什麼了？”
“李掌櫃多給了一塊。”
“多給一塊，客人高興，下回還來。”
“這樣送真的賺錢嗎？”
“一塊點心幾個錢？這大娘一個月來幾回？她要是覺得好吃，跟街坊說一聲，給我帶來多少人？”
陸臨川又是一味的認同，“有道理。”
逛完一圈，兩個人找了個鋪子坐下，這鋪子還是姜家的，姜爹的宗旨，自家的錢，不能讓外人賺了。
姜有財端著茶碗喝了一口，“陸少卿，你今天看了半天，看出什麼沒有？”
“看出來了。”
“說說。”
“你說話，從來不直接說‘你錯了’。客人說米里有沙子，你說‘您說得對’，然後再說原因。掌櫃記錯了賬，你說‘回頭補上’，不罵人。夥計辦錯了事，你說‘下回注意’，不扣錢。”
姜有財點了點頭，“還有呢？”
“你算賬，算的是大賬，不算小賬。半斤米、一塊點心，看著是虧，實際上賺的是回頭客。客人高興了，下次還來，還帶人來。算大賬的人，不虧。”
姜有財笑了，“陸少卿，你不傻，可以說是非常聰明。”
“陸少卿，你跟姑娘說話，不能像審犯人。你審犯人，問一句是一句，問清楚了就完事。你跟姑娘說話，得慢慢聊，說錯了就改，改完了再聊。姑娘高興了，下回還跟你聊。這個道理，跟我做生意是一樣的。”
“那姑娘愛聽什麼？或者說……書意愛聽什麼！”
“我這個當爹的，當然不能告訴你，書意愛聽什麼！但我能告訴你，別的姑娘愛聽什麼！”
“你不能老是提出問題，得學會聽！”
陸臨川跟著姜有財轉了半個月，半個月裡，他學會了幾件事。
第一，跟人說話先笑一笑。他練了兩天，他娘說“比哭還難看”，又練了兩天，他爹說“湊合吧”。
第二，夸人的時候別加“但是”。他誇書意衣裳好看，剛說完“但是”，書意就看了他一眼，他把後半句咽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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