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陸臨川，你今天問我開不開心。我開心。你問的時候，嘴角是往上翹的，你自己不知道。”
陸秉誠愣了一下，這不是他爹的字。是娘書意的字。
他又抽出一封。
“陸臨川，你今天說秉誠追雞摔了一跤，皮實。我聽見了。我在忙，沒抬頭，但你說的每個字我都聽見了。你後來寫在信裡，我看了。其實你不用寫，你說的話，我都聽著呢。”
再抽一封。
“陸臨川，你今天問我累不累，我不累。你怕我不高興。你這個人，問了幾萬個問題，還是不會問。但你問了，我就答。你問多少，我答多少。”
陸秉誠蹲在箱子旁邊，一封一封翻著，每一封都是回信。
“陸臨川，你今天穿那件石青色的長衫好看。我沒說，但我在門口多看了你一眼。”
“陸臨川，你今天在牢裡寫的那封信，我讀了。你說你不是好丈夫，兩次生孩子都不在。你不在，我確實怕，但怕歸怕，我知道你在查案子。你查的案子是正事。我嫁給你的時候就知道，你不是那種天天待在家裡的人。我不怨你。”
“陸臨川，你攢了四百封信，我也攢了。你寫一封，我回一封。你寫多少，我回多少。”
“陸臨川，你走的那天，我握著你的手。你的手從熱的變成涼的，我沒松。我跟你說，你第一句再說一遍，你說了三遍。我記著呢。”
陸秉誠翻到箱底，看見最後面壓著一封沒編號的信。
上面寫著：“陸臨川，這封是最後一封。你寫了四百封，我也寫了四百封。你問我，下輩子再說夠不夠。我說，夠。但你下輩子說話得改改，不然我不嫁你。你聽見了沒有？沒聽見也沒關係，我寫下來了。你慢慢看。”
陸秉誠把信疊好，放回箱子裡。
陸辰與從外面進來，看見他蹲在地上，箱子開著。
“大哥，你翻什麼呢？”
“孃的回信。”
“什麼回信？”
“爹給娘寫了四百封信，娘給爹回了四百封。”
陸辰與走過來，蹲下，拿起一封看了看。
“孃的字，她什麼時候寫的？”
“爹走之後。一天一封。爹寫一封，她回一封。”
陸辰與看著那箱子信，半天沒說話。
“大哥，娘平時老躲著爹。爹一說話她就嫌煩。但她每封信都回了。”
“她嘴上嫌煩，手上沒停過。”
陸秉誠把箱子蓋上，“娘那個人，跟爹一樣。嘴硬，心軟。”
陸辰與笑了一下，“她回信的時候，肯定一邊寫一邊罵爹。”
“罵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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