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映道：“那不一樣。”
張日山又繼續安慰，“有什麼不一樣的？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，我都沒嫌棄過卿卿的手藝。”
紅映垂著眼眸，眼珠子轉來轉去的。
“那你說說我的出生年月是什麼時候。”
張日山一愣，緩緩收回手，不明白話題怎麼突然就跳到這來了。
“1914年5月18日，在丑時三刻落地。”雖然不理解，但張日山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。
起先他在軍營裡待慣了，不怎麼注重生辰，後來是巡城的時候撞見九爺，九爺說八爺的生辰快到了，要挑幾件禮物送去祝賀八爺生辰，他不太明白，一不是達官顯貴，二不是親戚長輩，同齡人為何也要送禮？
九爺那時就告訴他，生辰是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的日子，不管年齡大小，有心者自會為其備上一份賀禮，看似送的是禮，其實更值得珍視的是肯花心思。
張日山一知半解，他還在家族時，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，任何人都可以過生辰，也沒人說過送禮看的是心意。
自那以後，無論跟他的關係是否親近，在過生辰那天，都會收到他的禮物，佛爺、長林、小魚、小燼……就連最讓人討厭的陳皮，都能收到一份還算不錯的禮物。
當然這其中最為不同的，就是紅映。
張日山覺得紅映是唯一一個能和他玩在一起的女子，對待女子肯定不能像對那些大老粗的臭男人一樣，所以他就偷偷問了二爺紅映的生辰八字，然後去找八爺算了一卦。
最後成功送出第一份讓紅映十分滿意的禮物。
這下輪到紅映怔住了，記這麼清楚的嗎？
紅映想了又想，問道：“那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？”
張日山毫不猶豫地回答：“1931年12月9日，那天正好是冬月，佛爺帶我上門請二爺辦事。”
那天走過長廊的時候，紅映正在院子裡和丫鬟玩雪，髮間被細密的白雪點綴，就連睫毛上都沾著雪花，小臉凍得通紅，但那副靈動俏麗的模樣，真像是一隻從雪山深處走出來的小狐狸，眼睛亮晶晶的，一顰一笑都引人注目。
張日山看著紅映，眼神忽閃，那原本是屬於他們的記憶，可是現在就只有他一個人記得了，哪怕嘴上說著沒關係，卻又做不到心裡不在意。
紅映愣愣地看著他，她沒想到兩人分別這麼久，張日山還記得那麼清楚，而她卻只有些模糊的記憶，她不記得家人朋友，不記得張日山，甚至不記得自己，可這些都有張日山替她記著，那張日山過得該有多苦？
“張日山，你累嗎？”紅映忍不住問道，過往的記憶，不管是開心的、難過的、悲傷的都記在心裡，這樣的日子過得應該很煎熬吧。
張日山不解，“什麼？”
這個累，張日山不明白指的是身體還是心裡。
紅映看著他，沉默半晌才回道：“如果累就好好休息，不要逼迫自己，我就不打擾你了。”
說完，紅映起身離去，書房的門合上，張日山陷入沉思。
今天的紅映格外反常，還有剛才那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