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點病態的狂光沒能亮多久。
死水牢裡的陰風一陣陣刮過來。
姜晚螢靠在長滿青苔的牆角里，打了個寒顫。
她突然覺得那顆塞在衣服裡的黃蠟球，燙得嚇人。
放在胸口不安全。
北涼的獄卒每天早上都會拿竹竿亂捅，搜身。
要是被翻出來，這張紙就是她立刻送命的催命符。
她哆嗦著把手伸進破爛的領口。
手指摳出那團沾著泥水的碎蠟和黃麻紙。
沒有水。
她直接把紙團塞進嘴裡。
乾癟的腮幫子開始瘋狂咀嚼。
牙齒把黃麻紙磨成粗糙的紙漿。
蠟屑混在裡面，口感像在嚼生石灰。
嗓子眼乾得發緊。
她強忍著乾嘔的衝動，脖子猛地一仰。
硬生生把這團救命的紙漿嚥了下去。
紙渣劃破食道，帶起一陣火辣辣的疼。
她捂著肚子，在泥水裡大口喘著粗氣。
她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。
這下就算北涼人把她扒光了，也搜不出一丁點謀反的罪證。
她靠在發臭的牆磚上。
甚至在黑暗中咧開嘴，無聲地笑了起來。
笑得臉頰肌肉直抽抽。
她不知道。
頭頂兩丈高的通風口處。
生鏽的鐵柵欄外面。
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她在泥水裡咽紙團的每一個動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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