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在佈滿青苔的碎石子路上打滑。
戰馬發出不安的響鼻。
前蹄猛地一軟，馬蹄鐵在石頭上擦出一長串火星子。
謝玄衣雙手死死扯住韁繩。
身子往後一仰，強行把驚馬的重心拉了回來。
粗糙的麻繩勒進牛皮手套裡，磨得掌心發熱。
“籲——”
他翻身下馬。
戰靴踩在爛泥地裡，發出吧唧一聲。
泥水濺在黑色的夜行衣褲腿上。
跑了一天一夜。
兩匹備用馬早就在五十里外口吐白沫，被拴在了路邊的歪脖子樹上。
現在剩下的這兩匹黑馬，也到了極限。
馬脖子上全是白色的汗沫子。
撥出的熱氣在冷風裡瞬間變成白霧。
謝玄衣拍了拍馬脖子。
順手把韁繩系在旁邊一根粗大的藤蔓上。
藤蔓上長滿倒刺。
一根硬刺扎破了他手套的表皮。
他不在乎地搓了搓手，把刺碾斷。
“把馬留下。前面騎不了了。”
謝玄衣頭也沒回地吩咐。
青鳶從後面的馬背上跳下來。
動作輕靈。
她把韁繩隨便在樹杈上繞了兩圈。
那把沒有劍鞘的鐵劍，被她單手倒提著，劍尖指著長滿雜草的泥地。
這裡已經是西南深山的最深處。
頭頂的樹冠遮天蔽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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