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才進門時的疲憊感一掃而空。
整個人像個急著交工的包工頭，渾身透著一股使不完的幹勁。
“沿江的水泥廠產量也上來了。”
“上個月連軸轉，燒了兩萬噸水泥。”
“全部發往江邊，用來澆築長江大橋的橋墩了。”
謝玄衣安靜地聽著。
窗外的冷風吹著窗戶紙，發出細碎的撲簌聲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身泥點子、滿嘴都是產能和噸位的男人。
這哪還是以前那個皇室的血脈。
這分明是一個被風雨打磨成型的實幹家。
一個能把九州這個龐大機器扛在肩膀上往前拖的苦力。
謝玄衣合上賬本。
“啪”的一聲輕響。
在安靜的書房裡顯得非常乾脆。
他坐直身子。
右手順著桌沿往下摸。
抓住了書桌右側那個木抽屜的黃銅把手。
南方連綿的陰雨天把木頭泡得發脹。
軌道有些受潮發澀。
謝玄衣用力往外一拽。
發出“吱呀”一聲沉悶的摩擦音。
他把手伸進抽屜的陰影裡。
在幾根爛炭筆和廢紙堆裡摸索了兩下。
手指觸碰到了一個冰涼、沉硬的金屬塊。
金屬表面雕刻著複雜的紋路，硌著他指腹上的老繭。
謝玄衣抓住那個金屬疙瘩。
直接拎了出來。
沒有用紅綢布包著，也沒有裝在名貴的紫檀木盒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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