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強張達跑進來，低著頭：
“將軍。”
張飛紅著眼珠子，嗓門震得樑上灰簌簌往下掉：
“傳令下去！從今日起，老子戒酒！誰再給老子送酒，老子砍他腦袋！”
他越說越激動，一把扯開自己的衣襟，露出胸口橫七豎八的舊傷疤，拍著胸脯吼道：
“老子再喝一口，老子自己把腦袋擰下來當夜壺！”
這話喊得中氣十足，堂裡堂外的軍士都聽見了，不少人暗暗鬆了口氣。
範強張達對視一眼，趕緊應了，出去傳令。
當天下午，府裡那幾壇沒開封的酒全被搬走了。
張飛把懷裡那個民女也趕走了，一個人在堂上坐著。
翹著二郎腿，哼著小曲兒，看起來倒真有幾分浪子回頭的意思。
然而範強張達卻是冷眼相待，他們知道張飛是“狗改不了吃屎”，遲早堅持不住。
果不其然，當天夜裡張飛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在床上烙了半個時辰燒餅，一骨碌爬起來，把範強叫到跟前：
“去，給俺點酒來，就喝一口，就一口。”
範強站著沒動：
“將軍方才立了誓……”
“放屁！老子是將軍你是將軍？叫你去你就去！再磨蹭老子抽死你！”
酒弄來了。
一口變一罈，一罈變三壇。
喝到半夜，張飛又醉了，想起白天照鏡子時看見的那張鬼臉。
又想起涪城城外堆著的自家弟兄屍首，心裡那團火越燒越旺。
範強端酒慢了一步，被他抄起鞭子劈頭蓋臉抽了一頓。
臉上那道舊鞭痕還沒好利索，新的一道又疊上去了，血珠子順著下巴滴。
抽完了酒勁兒上頭，又想起那些女人。
張飛把鞭子往地上一扔，含含糊糊地嚷：
“再去給俺弄幾個來！要新來的！方才那幾個哭哭啼啼的，煩！”
軍士們不敢不去，半夜三更拍門砸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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