援軍已至，吐蕃人的崩潰發生在一瞬間。
就像繃到極致的弓弦，突然斷了。
他們其實也在苦苦煎熬，從松州城下敗退，一路狂奔，喘息未定，就立即被投入血戰。
以血肉去爭奪生路，原本都以為勝利在望了。
偏偏就在這時候，唐國的援兵來了， 這樣的落差，沒人受得了。
吐蕃人計程車氣，直接歸零。
上一息還在奮力鏖戰的吐蕃武士，下一刻，丟掉了武器。
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來：“敗了！”
像瘟疫一樣，瞬間傳遍全軍。
“敗了！敗了！”
無數人跟著呼喊，聲音裡沒有憤怒，沒有不甘，只有徹底放棄的絕望。
沒有人再聽達延莽布支的了。
他嘶吼著，想重新聚攏陣型，可四面八方都是丟下兵器的身影。
戰馬被丟棄，盔甲被扯落，長槍、弓弩、盾牌散了一地，沒有人再看他一眼。
吐蕃人離開大道，湧向密林，湧向山地，只要能離開這裡，往哪裡跑都行。
滿山遍野，都是潰逃的人影。
吐蕃人，不再是一支軍隊了。
達延莽布支呆若木雞。
看著眼前的一切，看著那些他剛剛用言語重新點燃的勇士，轉眼間化作四散奔逃的驚鳥。
“只差一點......就只差一點啊！”
他喃喃自語，聲音乾澀。
“如本！如本！”親兵撲上來，拽住他的胳膊，“咱們也逃吧！留下就是等死！”
達延莽布支沒有動。
他望著那道寨牆，望著那面在風中獵獵翻飛的赤色唐旗，眼裡最後的光亮，熄滅了。
“如本！”親兵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，“求您了！”
後方，唐軍的旗幟越來越近。
達延莽布支閉上了眼睛。
再睜開眼，他最後看了一眼白狼峽後，帶著親兵，沒入潰逃的人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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