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著遠去的煙塵，孫駿沉默了片刻，才輕輕哼了一聲：“可惜了。”
“將軍的意思是......”
“若他舉兵來戰，本將軍絲毫不懼，最少也要啃下他幾塊肉來。”
“但他就這麼走了！本將軍卻不能追。咱們就這麼點人，浪費不起。”
“誰知道他是不是有詐？萬一埋著伏兵，咱們追出去，中了圈套，現在的戰果，說不定都保不住。”
“傳令，加固寨牆，深挖壕溝，加強巡哨！白狼峽是咱們的了，絕不能讓它再丟回去！”
“喏！”
軍令傳下，唐軍開始忙碌起來。
秦武終於徹底鬆懈下來。
他朝孫駿抱了抱拳：“孫將軍，白狼峽的防務，就交給將軍了。末將去看看弟兄們。”
孫駿點了點頭：“秦郎將請自便，你們都是好樣的。防衛的事，有我在。”
秦武沒有再說什麼，下了寨牆。
他拖著沉重的步子，往營地一角走去。
那裡，橫七豎八地躺著許多身影。有的在低聲呻吟，有的已經沉沉睡去，有的睜著眼睛望著天，一言不發。
倖存下來的弟兄們，都在那裡。
秦武一個個看過去，看到熟悉的、不熟悉的面孔，看到那些在絕壁上、在隘口上、在血肉橫飛中並肩作戰的身影。
忽然，他的腳步頓住了。
他看見很多弟兄圍在一起，低著頭，沉默不語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沉重。
秦武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快步走上前去，撥開人群——
然後，他僵住了。
地上，老扎西靜靜地躺著。
他仰面朝天，雙目圓睜，望著頭頂那片他攀過、走過、用命搏過的天空。
一杆投槍，自他胸口貫穿而過。
他早已氣絕，嘴唇微微張著，像是還想說些什麼。
秦武的喉頭，猛地滾動了一下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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