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處默來松州參戰，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自己的原因。
侯君集這一仗多半要敗，高原苦寒，補給艱難，松贊干布又是個硬茬子。
程處默若跟著去了，萬一出事，或死或俘，程咬金那邊不好交代不說，他自己心裡也過不去這道坎。
他沉吟片刻，道：“程將軍，有件事，我得跟你說實話。”
程處默看著他：“你說。”
“侯大總管西進，不會帶先鋒軍的人。”蕭奕道，“諸將議事那日你也看見了，李大將軍和先鋒軍諸將反對西進，侯大總管心裡有芥蒂。他已經定下，先鋒軍留守松州，休整待命。”
“你雖沒有當眾反對，但你是先鋒軍的人，又在李大將軍麾下。侯大總管用人，向來只信自己帶來的那一班人馬。”
聞言，程處默臉上的興奮，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。
他怔了好一會兒，悶聲道：“那……那我豈不是沒仗打了？”
“蕭縣子，我從長安跑到松州，好不容易趕上這一場大仗。現在仗打完了，又要我蹲在城裡吃閒飯？”
這口氣，明顯是不甘心。
蕭奕等的就是他這個反應，笑了笑：“程將軍，先別急。留守松州，不代表你就沒有立功的機會了。”
程處默眼睛亮了：“什麼機會？”
蕭奕道：“闊州、諾州，這兩個羈縻州，先前叛唐附蕃，如今吐蕃一敗，又急著遣使來歸。
“這種首鼠兩端的部族，侯大總管信不過，朝廷也信不過。但既然他們來歸，又不能置之不理。”
“你若願意，我去向侯大總管提議，讓你領一支人馬去闊州、諾州，名為安撫，實為監視。把這些反覆無常的部族看住了，讓他們不敢再動歪心思。”
“這差事，雖比不得開疆拓土，但也是實打實的守土之功。”
程處默先是一喜，隨即又有些悻悻：“這......這當然比留守強。可那些羌人，軟骨頭，吐蕃打來他們降吐蕃，大唐來了他們降大唐，能鬧出什麼么蛾子？我去監視他們，有什麼意思？”
蕭奕笑道：“聊勝於無。再說了，闊州、諾州，可是緊鄰白蘭羌的地界。”
“白蘭羌？”程處默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吐蕃新敗，白蘭羌人心浮動，誰也不知道那邊會出什麼變故。”
蕭奕端起碗，慢悠悠道，“你守著闊州、諾州，就守在風口上。萬一那邊真有什麼動靜，說不定，機會就自己送上門來了。”
程處默眼睛轉了轉，琢磨了一會兒，越想越覺得有理。
他咧嘴笑了，朝蕭奕拱了拱手：“蕭縣子，還是你想得周到。要不是你提這一句，我還真不知道這差事裡有門道。”
“你這份情，我程處默記下了。等來日回了長安，我請你喝花酒。”
蕭奕笑著擺手：“程將軍客氣了。你好好養傷，養好了，才好辦差。”
程處默拍了拍胸口：“放心，這點傷，不耽誤事！”
蕭奕又叮囑了幾句，起身告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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