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奕回到住處時，夜色已深。
一如既往，蕭石頭沒有睡，依然在等他。
他坐在門檻上，手裡攥著一根草棍，正百無聊賴地咀嚼著。
聽見腳步聲，他一骨碌爬起來：“大郎！你可算回來了！俺都等老半天了。”
蕭奕沒有答話，他站在院門口，沉默了好一會，他才往屋裡走：“進去說。”
蕭石頭心裡咯噔一下，暗道糟糕。
大郎現在的樣子，只怕沒有好事情。
兩人走進堂屋，點起油燈，火苗跳動，人影也隨之恍恍惚惚。
蕭奕在桌前坐下，：“石頭，我要隨侯大總管出征了。”
蕭石頭的嘴一下子張大了。
他呆愣愣地，像是沒聽懂。
“大、大郎......你說啥？”
好半天他才憋出這一句。
蕭奕苦笑：“侯大總管已經定了，兩三日之內進軍吐蕃。他命我隨軍參劃，我也應了。”
“應了？！”
蕭石頭的聲音陡然拔高，但又像是被人扼住喉嚨，戛然而止。
他瞪著蕭奕，眼睛越瞪越大，嘴唇翕動，卻一個字也蹦不出來。
那張黑紅的臉膛，先是漲得通紅，隨即又刷地白了下去。
他失語了。
良久。
良久。
“大郎——”蕭石頭終於找回了聲音，一開口，嗓子就岔了，“你、你魔怔了！”
他口不擇言，第一次“罵”了蕭奕。
“大郎你的身子骨那麼弱，打仗？你去打什麼仗！你不要命了嗎？你，你要是死了，怎麼辦？”
“嗚嗚嗚~~”
說到最後，他哭出聲來。
蕭奕的心被扯了一下，隱隱作痛。
他很想解釋，或者說寬慰蕭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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