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沒指望聽你說完,明日便長出兩條腿。先知道做成過的人怎麼做,總比對著一塊好木頭,想著是不是換成石頭強。”
“這一回別再替我收著話。真見到封,本座講給你聽。”
寧朔應了,卻沒有立刻飛走。
吳明看他那副想問又怕耽誤正事的模樣,伸出左手。掌心一線血元緩緩運轉,牽著腕下真實的氣血,連指尖都泛起淡紅。
“先看一段。只准一縷神念,越過這條經脈,本座便收。”
木鶴靜了片刻,頸中浮出青影。寧朔果真只分出一縷極細的神念,沿那道血元探入,剛觸到筋骨間,便忽然停住。
吳明沒有催,任他跟著氣血行過一週,再將手收回。寧朔的神念已經退開,木鶴的長頸卻還停在那隻活著的手邊,遲遲不肯縮回去。
“不是奪來的。”寧朔低聲道。
他原以為吳明至多換了副極合用的身子,親自看見元神與血肉相承的那一點痕跡,鶴腹裡的聲音反而沒那麼急了。
“你要我講,本座會講。料、地方和幫過本座的人,卻不是聽完便能一併拿去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青影斂回鶴身。寧朔連那根歪頸都忘了正,轉向走回來的邵平川。
“這次兩隻原封都要入鏡,別隻叫他看座上添料。”
邵平川應下,將父母那兩份另放到艙口。
舟向高處轉去,外梁已落在雲下。
這一路的靈流比泊臺間更窄,像幾道從高處垂下的長練,舟腹銅鱗貼著它走,偏開稍許,護光便響。邵平川熟悉這裡,連收了兩面小帆,不讓舟頭去搶最急的那道。
吳明也能看出哪裡能過,並未越過他去掌舵。血元沿艙前鋪開,迎面擦來的外流便被擋在外頭,四個受封的人縮在艙內,連仰頭也不敢。
李念初睜眼看了一陣,指尖順著劍鞘劃過,又將清元緩緩收回丹田。這裡的風能把吐出的劍氣一下帶走,她還未試,便已知道不該照曬帆地的走法硬收。
她沒有拔劍,換了坐向,讓舟替自己擋住最鋒利的那股流。
舟在更高處的交料石樑旁略靠,夥計將底艙的養料搬到岸上。邵平川把父母那兩隻木匣放在最前,叫吳明看著匣上的字,親手從樑上的交料口送出,才讓夥計繼續搬後面的。
整批交完,他沒有下舟去等,取回隨身的鏡座,便叫掌舟的繼續向外接處走。
吳明面前,銅鏡忽然泛起一點灰白。
他立刻俯身,卻只見鏡裡映出一截空臺,邊上有人將銅架拖過,發出很遠的一聲輕響。
邵平川從舟首回來。
“接上了。”
寧朔立在他身後,木翅尚未完全合攏。
吳明把父母所在的木架扶到鏡前。
“就這兩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