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裡的人沒有立刻答應。他低頭看了看木匣側面，吳明新寫的名字恰在鏡光裡，前頭還有那兩個字。
過了片刻，灰袖打開了一隻匣。
“料沒有給旁的封。你既要驗，就看完。”
細碎的養料落進原座外沿的一道淺槽，沒有直接倒進銅封。灰袖引出一線元力，將其中的清氣慢慢化開，兩具封器底下的舊紋先後亮起。
吳明神念留在自己這一頭，眼睛卻隨著那隻手走。
他能認出方才辨過的幾樣料，也看得見它們如何填入父母原座；銅罩裡頭仍隔著，無論他怎樣凝神，都沒有一張熟悉的臉從裡面顯出來。
“右邊少了些。”他道。
“兩座餘料不同。”
灰袖將右邊的座轉過來，槽底還留著一小截未化淨的舊料。他看清了，才沒再催。
那人要把座轉回去，吳明又叫住他。
“等等。旁邊的光移開些。”
鏡裡光亮一偏，原先被照得發白的那層銅色暗下去，底下的接縫才看得清楚。吳明向前靠，幾乎捱到了鏡面。灰袖的人像是等得不耐，指尖在架上敲了兩下，他卻顧不上聽。
父親那具封器靠底的地方，有一道不深的磕痕。吳明看見，便問碰到過什麼，那人說是舊傷，接手便有。他沒法從鏡裡辨出哪一年碰的，只記住了那道凹陷，又去看母親那邊。
灰袖等了一陣，終於不再敲架，把手從名牌前拿開了。
那人續完，將兩具銅封重新扶回原位。
吳明把手放在自己的櫃邊，也將那排木架扶正。兩邊的銅物都在眼前，能隨他挪動的，卻仍只有這一副空著的架。
“你是誰？”
灰袖的人沒有回答。
“在哪裡？”
“邵平川只走得到上頭外接處。你真要來，先走到那裡。隔著一面鏡，拿不走我的東西。”
“是我爹孃。”
對面靜了一陣。
吳明將應扣收回掌中，盯住那隻還放在原封邊的手。
“本座會到。眼下，把右邊那隻往外放一點。”
灰袖遲疑片刻，將銅封移開半寸，母親那塊舊牌便不再貼著另一件的護沿。
兩隻並齊了。
吳明記住它們的樣子，連那道壓住舊字的鏽也沒有略過。
鏡裡的光漸漸淡下去。吳明看著影子退盡，才將鏡面蓋住。邵平川取出鏡座底下用盡的靈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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