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剛才連船底都替他想好了。”
卓既生望望兩人，忽然問：“你們租了多久？”
“先租著。”吳明道。
“那便好，我還當要跟你們住上幾年。”
“你想得倒長。”
“你把封放進去，又不肯讓我帶走，我不多想幾日，難道等你替我想？”
李念初將淺盤往舟裡挪了挪，免得踏上來的人踩著。她抬頭道：“我們還沒到家呢，你就先替自己住上了。”
卓既生看了她一眼：“我可沒說要住。”
吳明道：“聽見了？他嫌咱們地方小。”
“我是怕你地方太小，還要佔我一個位置。”卓既生說。
吳明把櫃送上舟，自己踏過舷邊。他沒有關櫃門，也沒將櫃收入袋中。卓既生站在岸上，看了兩座一陣，忽然問：
“那兩隻封到了公泊，你打算放哪兒？”
“我的屋裡。”
“然後把門關上？”
“門是我的，想關就關。”吳明道，“不過櫃門你看著，剛才也沒關。”
卓既生臉色沉了下來。他向櫃裡望了一眼，那兩具封離舟尾還有幾步。若他此時動手，吳明未必肯放，挨著的櫃架與原座都要受震。
吳明沒有催他，將銅櫃在舟中放穩。卓既生盯著他看了片刻，竟從另一邊上了舟。
“我跟你去。封我看著，等我這裡辦完事，還要帶回來。”
“坐穩了。”
“我還沒說讓你把它們帶走。”
“那你看著。”
銅尺擱在吳明觸手可及的地方。卓既生坐在櫃另一側，離兩隻封不遠，手裡卻沒有再碰帆軸。
舟離開石臺時，舊燈柱慢慢退向暗處。卓既生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我還有東西在那邊。”
“你總得回去。”吳明道，“這回用不著本座送你吧？”
“你知道我要回去，倒放心把封放到你那間屋裡。”
吳明沒有答，手掌搭在櫃邊。舟行到石脊側面時，他便收了半帆，沿來路避開外頭橫著的一股流。李念初坐在另一側，照顧那點近光，船頭偏時提醒他，聲音不大，卓既生卻也聽見了。
石脊背後的流風比來時稍急。舟側原先補過的地方貼著一道銅皮，護光掠過時，那一處的光總比旁邊淡些。吳明看了兩眼，將舟往內側帶，避開石脊後伸出的一片暗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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