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隻銅鐲，第二日便有人來取走了。
卓既生把收好的靈石揣進袖中，回頭見吳明正將兩包養料擺在櫃邊，腳步停了停。
“你買的？”
“是。你先看看這兩包養料能不能用，本座再添進原座外槽。”
卓既生拆開紙包，挑出其中一粒，辨了片刻才放回去。他沒讓吳明立刻添料，自己先撥開父親原座外沿的一點舊料，給他讓出一段槽口。
吳明拿起紙包，將養料添進空出的槽口。
養料在原槽中慢慢化開，清氣順著舊紋流向兩側。他用神念察看兩處轉折，等氣流平穩下來，才收回神念。
封罩沒有動。
“你要在這裡住多久？”卓既生問。
吳明沒抬頭，指腹擦過父親封底那道磕痕。
“住到該走的時候。”
卓既生像要說什麼，終於只將剩下的紙包摺好，擱回櫃邊。後來他的修器小案搬到了廊口另一側，從那裡仍能看見櫃子，來人談價卻不必擠在吳明門前。他有時一坐就是半日，有時嫌客人挑剔，把收下的東西原樣推回去。封仍在眼前，吳明也仍不讓他隨手搬動。
伏流根先佔了吳明三日的工夫。
他請種活靈木的那人看過，在屋邊淺石槽中鋪上帶細孔的石屑，將根安在背風、能接到清氣的一側。第三日，細須攀住了槽內一處窄縫，原先蜷縮的暗紅細根也漸漸舒展開來，他才將外面的血元收走。
那人收了看根的錢，臨走又指指幾根灰白的須，叫他別隻顧著盼長新芽，先把死須剪淨。
吳明照做了。
剪下的根鬚被他分幾次化藥，煉出的藥氣沿新脈執行。此後夜裡行功，血元從胸腹送到指端，繞出掌外，再緩緩接回指間。他不必再整夜守著裝根的玉盒，也沒把空下來的工夫全花在盯那片淨銅上。
寧朔倒常來。
他將長木料搬到自己借來的小臺，開始刻一副與木鶴全不相像的寄器。吳明去看過一次，見新器已有兩條腿，上半身卻像一塊沒劈好的門板。
“這是給誰做的？”
“給我自己用的。”
“你那兩條腿，長短不一樣。”
木鶴伸喙去量，半晌，將門板翻了個面。
“還沒刻完，你急什麼？”
吳明沒再笑，替他托住木料，讓他把藏在底下的細紋接上。寧朔只許他看了半面，剩下的用翅膀遮著，說等刻到能用，再拿來同他談。
李念初從那裡經過，聽見那邊不時響起敲擊聲，回自己屋時便將門掩上。
她不再趕著每一回換流出去採液。
回潮液早早煉完了。此後，她依舊照著修習多年的《玄霄清元訣》行功，借屋裡的靈氣和自己的靈石慢慢積累。那枚已經用了許久的上品靈石終於耗盡，她將薄薄的石殼放到窗沿，又從袋中取了一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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