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這一日沒有去碰劍。
清元沿熟悉的經脈走過，到了丹田，沒有像前些日子那樣立刻送出。她順著丹內的迴轉緩緩吐納，積下的丹力一層層沉實，沿著幾處氣路往來運轉，漸漸不必她再分心催引。
窗外有舟經過，護光貼著屋簷輕響。
她聽見了，沒有收功。
那股清元走過胸腹，抵達雙臂，沿周天重新歸丹。道丹上那處原有的留白仍在，流轉的清元卻已比兩個月前渾厚許多。她將一線清元送入經脈，丹中便有更多清元穩穩續出，接連流過雙臂，再沒有先前續力時的停滯。
李念初睜開眼。
掌中靈石最後一點亮意暗了下去。她將石殼放到身旁，伸手取劍，清元從腕下貫入，劍脊上一道青白光緩緩亮起，照過她的指節。
結丹後期。
她握了片刻，沒有立刻叫人。
門外響起吳明的腳步，到了她門前，停住了。
李念初將門拉開。
吳明先看她，再看她手中的劍。方才運出的清元還穩穩附在劍鋒上，泛著青白光。
“成了？”
她點頭。
他嘴角動了一下，像是終於等到一件早該到來的事。
“那就出去。”
“去哪兒？”
“你不是嫌門前窄？”
他往旁邊讓了讓。
李念初看著他，忽然笑了一下，提劍走了出去。
公泊仍在長夜中。近處幾艘舟收了帆，斷環外的細光卻流得很快。她繞過臺邊一截舊舟骨，走到護光邊緣，先將一層清元鋪在周身。
冷流碰上來，衣袖向後翻起。
她的腳沒有停。
舊舟骨伸出護光不過數步，末端已被霜色磨白。李念初踏上去，自己留住護身清元，將劍從身側送了出去。
她站穩，再轉腕。劍光掠過舟骨下方，迎著一道斜流抬起，沿那道斜流的邊緣回挑到身前；周身的清元仍在，劍鋒卻已經再向另一側去。
她沒有急著收。
吳明站在護光裡面，看她走到舟骨最外一節。她的長髮被風帶起，劍上的青白光從身側折過，照亮了更遠一點的黑。
“冷麼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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