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念初把信放到桌上，先解最外面的細索。
線結勒得緊，挑了兩下沒松。她索性拿剪子剪開，露出裡面的玉簡和兩張折起的紙。吳明坐在原座旁，沒有往她那邊探神念。
她讀了很久，忽然抬頭。
“師父沒叫我立刻回去。”
吳明望著她。她又低頭看了一遍，才將信推過來。
最上面寫著“念初”。沈聽雪問她身體是否仍有不適，也問外出的這一程，她自己想好了沒有。往下一段，是回山後先來見她，破禁離峰的事還在戒律堂，該去說清的，師父會帶她去。
末尾另添了一行：不必攢到事情都辦完才報平安。
吳明把信推回去。
“沒提本座。”
“給我的信，為什麼句句提你？”
李念初說完，將紙壓平，指腹在那處添筆上停了一下。
玉簡裡是沈聽雪早年結嬰前的行功記錄，挑了幾處走錯又退回來的地方。一處神識催得太急，丹氣跟不上；一處為了求穩，將原本可以變通的周天封得太死，後來花了數月才重新理順。
李念初把這一段給吳明看。
“我這道丹，本來就留著一線。”
吳明知道她說的是未央道丹中的那處道隙。她問的是怎樣繼續往前，沈聽雪留下的也只是本人走過的路，旁邊特意寫著：清元不同寒脈，不可照圖強合。
“留著能變的地方，不等於一直空著等。”吳明看完道，“你的神識得養到能顧住它。丹裡的力夠不夠，反倒容易辨。”
李念初拿起那罐定神砂，掂了掂，又放回去。
“這個只夠我練劍時用。結嬰不能都靠它。”
另一張窄紙是周青棠塞進來的。她如今領新弟子認峰間雲路，遇見一個怕高的，抱住石柱不肯松，半日才帶回去。紙後還問，師姐在外頭練的劍，回來能不能給她看看。
李念初讀到這裡，終於笑了。
她另鋪一頁紙，先給師父回了信。寫到修為時停下，認真落了“結丹後期”四字，再把近來練劍、煉砂的事簡短寫上。給周青棠的那張倒寫得更快，最後留了半行，補了一句：先別把孩子往高處領。
吳明等她落款，才起身去問穆見秋的舟期。
信由邵平川託賀守川輾轉寄去，回信又送到南泊，再隨穆見秋上來，路上用了不少時日。穆見秋三日後返古港，賀守川的大舟正在那裡換舟鱗，正好能接著往下帶。
吳明往貨艙看了一眼。
“那三個人，也該下去了。”
姚衡先站起身，範川卻縮在最裡頭。馮海平扶著牆，聽清要回去，臉色一時比來時還難看。
“我給您帶的路，一步也沒錯。”範川搶著說。
吳明站在門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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