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能看住人，不替你認那幾百年前的賬。連他們自己寫的，也得有人對。”
“就是讓還活著、能說話的人來對。”
吳明把另一枚玉簡遞過去，裡面是馮海平留下的庫產和姚衡的船貨。
“黑船先結船工的錢。燈庫的人還得吃飯，那些舊燈也得養，能查清的家當先留著用。不是把這三個扔給你，別人就不用管了。”
賀守川看了他一會兒。
“這要花錢。”
“說價。”
押送、留人、尋人各算過一回，吳明付了靈石。賀守川親自走入隔艙，查過三人的封禁，又添了一重化神元力，才叫夥計送水。
吳明撤回守在他們身外的神念。
範川扒住艙邊，還想叫他，賀守川已經坐下，指著玉簡裡一處前後不合的地方，讓姚衡先說。
李念初將兩封信交給賀守川，留下公泊住處。她站在甲板上望了片刻，又取出自己的劍路玉片，將給周青棠寫漏的一處收勢補在信後。
吳明沒有催她。
再隨回青舟返回公泊，已是離泊後的第十二日。
石三在臺邊幫人卸貨，接了工錢便走，沒再回屋聽姚衡吩咐。卓既生也搬走了擋門的凳子，租下隔壁一間空屋，案上放著父母原封接手時留下的舊紙。
吳明帶走紙，將封底新記的紋與棲鬥舊拓各留一份給他。
“照你經手的路問。問得出來，下回你想看的那一段，我再講。”
卓既生將兩張紙壓到修器案下。
“我要看的是回脈，不是聽你講自己多厲害。”
吳明沒接他的刺。他眼下沒有更近的去處可追，倒不必陪著一張舊紙坐到下個月。
寧朔在剛靠泊的礦舟前叫住了他。
木人懷裡抱著一截黑色樹根，正同賣礦的爭價。船上另攤著一塊剖開的灰石，石皮只有半指厚，裡頭卻凝著一線乳白的髓液。
吳明走近時，袖裡的血元先快了一分。
“落照殘陸。”賣礦人見他看石，連忙將粗布掀開，“裂山露出的舊脈。外面撿來的就這些，深處晚輩不敢去。”
吳明買下最小的一塊，當場取出細屑，在掌中煉開。靈氣順著新脈進去，餘下的濁氣散在指間；片刻後，掌外那道暗紅的迴環便厚了一些，不必再由他分神補那麼勤。
寧朔看了一眼，暫且放下黑根。
“這回倒肯買了？”
“本座要的不是這一塊。”
吳明問清採石的方位，讓賣礦人拿出親走過的石圖。圖不全，只刻到外灣，深處幾道裂隙都空著；對方又說，最近有高階修士在那裡架幡開山，進去的人多，回來的礦也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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