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外血元已經能夠隨念往返。銅尺飛至崖外，一道暗紅仍貼著泉水流過半間石室；他招回銅尺，護在水上的血色照舊舒展，連一滴水也未濺出來。
收功時，那股從血肉深處生出的充盈仍在。神識沉下去，已能觸到更寬的去路。
他知道，時候快到了。
又過三個月，吳明煉盡缽底最後一點靈髓，閉上洞內的石門。
李念初替他守了十二日。
第十三日清晨，門內的氣息驟然沉了下去。
李念初正給原座續氣，手中靈石尚未放穩，滿洞泉霧便向石門捲去。懸在壁上的照物燈被氣流壓得一斜，火苗伏低，石縫深處傳出細而密的震鳴。
她嵌好靈石，快步來到門前。
石室裡，吳明的衣袍已被血元托起。兩年多煉入血肉的力量，此刻一齊湧了出來，經脈中彷彿有奔騰的河流，近處的、遠處的，隨著神識鋪開，分明落進他元神的感知。
一股從掌外歸來，另一股已貫過肩背。舊周天運轉至盡處，渾厚的血元仍在向前，壓得他胸腔發緊，連呼吸都深了幾分。
吳明雙目睜開。
那道以往只能觸到、尚不能走過的脈路，在元神照映下清晰起來。他將神識沉入，順著親手養出的新脈送出血元，沉重的氣息終於越過了那一處轉折。
轟！
血潮貫過四肢百骸。
吳明肩背一震，胸前的悶重頃刻散開。身外兩道暗紅同時舒展，又同時歸流，洶湧的力量經過新身血肉煉化，源源送往靈臺。元神隨之凝實，感知越過石室，泉水滴在何處，洞外哪一片碎石正被風翻動，都清晰得近乎觸手可及。
他站了起來，掌外的血光仍在流轉。
這股力量，終於任他驅使了。
吳明仰頭吐出一口長氣，胸中暢快再也壓不住，笑聲撞上石壁，傳到了門外。
李念初繃緊的手指慢慢鬆開。
直到午後，門上的封禁才斂去。吳明推門出來，衣袖帶起的血光映亮了半邊石壁，又隨著他垂手散盡。
看見等在外頭的人，他笑著攤開掌心。
“化神中期。”
李念初看了他片刻，也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你剛才把我屋裡的靈氣都引過去了。”
“耽誤你練功了？”
“沒。我早停下來等你了。”
吳明走出來，先去看父母。兩具原座好好地放在木框裡，養槽清亮。他伸手摸了摸框邊，正要說話，外頭傳來採修呼喊同伴的聲音。
北面的舊石樑要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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