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念初將那塊髓石煉盡時，距搬進山洞，正好三年。
玉匣裡剩了一層灰白石粉。她把石粉倒進廢料簍，洗淨雙手，又坐回泉邊。體內的道丹已經圓融，清元行過一週，丹紋中那處迴旋仍舊分明。
吳明突破以後，她又練了將近九個月，大半時間都用來溫養神識。
定神砂早已用完。起初沒有砂中的涼意相助，她靜坐不到兩個時辰，眉心便隱隱發脹。後來清元與神識漸漸相合，每次收功，她都能記清劍勢怎樣起、怎樣收，不會像從前那樣，想得越急，前後的劍影越亂。
師父那枚玉簡，她已經許久沒再取出來。幾處走錯又退回的地方，都已記熟了。
這一日，李念初將石缽裡的靈髓分出兩小盞，擺到蒲團前，又把佩劍放在右手邊。
劍靈探出頭，望著她。
“今天不出門？”
“不去了。我要結嬰。”
小男童一下坐直了。
李念初用指尖輕碰了一下他的頭：“你留在劍裡。等我醒了，再帶你出去。”
吳明進來時，正好聽見這句。他看過地上的兩隻玉盞，靠著門問她：“就今晚？”
“嗯。該煉的都煉進去了，再等，也只是坐著。”
她朝泉口看了一眼。
“外頭的靈氣，你替我看著。太急的話，我會叫你。”
“叫一聲就聽得見。”吳明站了一會兒，又道，“撐不住就停，別怕丟人。你師父那幾次走錯的地方，都肯寫給你看。”
李念初抬起頭。
“我會叫你。你也別在外頭瞎猜。”
吳明被她說中了，摸了摸鼻子，退到門外。他把銅尺擱在泉渠上，先引開過於雜亂的幾股地氣，留出平穩的一道，隨後在門邊坐下。
兩具原座在他身後的乾燥石臺上。他添好靈石，聽著石門緩緩合攏。
李念初閉上眼睛，將清元訣運轉了一遍。
清元行至丹田，道丹表面浮起一層青白光澤。未盡的丹紋徐徐舒展，細密的震顫從丹田傳到腰背，連貼著蒲團的雙腿都繃緊了。
她端起第一盞靈髓，喝盡，放回石盤。
厚重的靈氣沿經脈匯入丹田。道丹越發明亮，最外面的一道丹紋先散開，隨即是第二道、第三道。青白光芒從丹中湧出，凝聚多年的丹力奔入經脈，帶起一陣細銳的刺痛。
李念初下意識地想把它們收住。
神識剛往內壓，胸口便一緊，奔行的清氣猛地撞上回流。她咬住牙，立刻放緩了催動。
沈聽雪記下的那次失誤，就在這一步。丹力一散，人便容易心慌，總想把散去的東西全抓回來。
她忍住追攔的念頭，依清元訣繼續行功。清氣越過胸腹，流入四肢，又沿熟悉的經脈轉回。散在其中的神識隨著它們一同歸攏，丹田裡的震顫也漸漸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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