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念初渾身一震。
元嬰盤膝而坐，隨著她的呼吸，胸前也有了細微起伏。她心念一動，小小的右手便輕輕抬起；清元從嬰體中流出，過胸腹，通四肢，重新回到丹田。
那處迴旋隨著這一週清元舒展開來，又徐徐收回。道丹已散，她親手守下的變化，卻在新成的周天裡留住了。
一週走盡，第二週自然接起。清氣再過原先刺痛的經脈，留下的已是一片溫潤。
她終於敢將繃緊的那口氣吐出來。
成了。
這個念頭一起，笑意便湧到唇邊。李念初閉著眼，任那小小的嬰體在丹田中又吐納了一回，心裡快活得發燙。
洞外，泉霧驟然一卷。
青白光芒從門縫間透出，映亮半池泉水。一股清冷靈壓隨之鋪開，吳明衣角被掀起，橫在泉渠上的銅尺微微一顫，隨即安靜下來。
元嬰初期。
吳明站起身，望著石門。門內氣息仍在綿綿續長，方才急湧的泉霧已化作一道細流，穿門而入。
過了許久，門終於開了。
李念初額前的頭髮全溼了，手還扶在門框上，一見到他，眼睛便亮起來。
“吳明，我結嬰了！”
她笑得肩頭都在輕顫。吳明伸手扶住她的小臂，原本備好的那些叮囑，到了嘴邊只剩一句：
“恭喜。這一聲，本座可是等了三年。”
“我比你還急呢。”
她抓著他的袖子，笑夠了，才低聲道：“有些累，讓我坐一會兒。”
吳明將凳子拖到門邊。李念初坐下，掌心還熱著，低頭再內察了一回，丹田中的小小身影依舊安穩，唇邊便又彎了起來。
兩隻玉盞都空了，石缽裡還留著未動的靈髓。
“還剩一些，夠我慢慢養穩。”
“泉也在。”吳明給她倒水，“你先歇歇，今夜可別又惦記著試劍。”
李念初接過水，喝到一半，忽然道：“師父說她當年成嬰以後，三日都不願離開蒲團，怕一動，剛凝成的元嬰就散了。”
“你也怕？”
“方才有一點。”她看了看自己抓過他袖子的手，忍不住又笑，“這會兒好多了。”
吳明在她旁邊坐下，陪她聽了一陣泉水。等清元重新平穩，她才起身回到蒲團上。那一夜，她沒有再煉靈髓，只順著新成的周天，將靈力慢慢養足。
第四日，她重新拿起了劍。
吳明正在洞外換一塊裂了的護石，見她出來，便把銅尺收回掌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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