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來得正好。我還想去山裡找你。”
他從抽屜裡取出一塊弧形銅板，翻過來，放在燈下。
燈光落在銅板外沿，照出半邊殘印。
吳明腳步一頓，袖中舊拓已取了出來。
他將棲鬥舊拓壓在銅板旁。斜折、細齒，一處處吻合；翻到內側，新刮的亮痕橫過舊銅色，他拇指一抹，指腹還沾到一點未擦淨的銅屑。
“哪裡來的？”
“西頭舊渡。一個叫柳安的掌舟人，半個月前拿來換接片。他帶了一袋舊件，這是其中一塊。”
卓既生把餘下的舊銅也倒出來。
“我問過，他說從內院的養槽上拆的。每趟送料回來，都帶些廢件給我。這個樣式，他們還在用。”
“你見過那處內院？”吳明的手仍壓在銅板邊。
“到過外泊，沒進去。”
卓既生從桌底拿出一捆包好的接片。
“柳安答應七日前來取貨，沒來。託人帶話也沒回。”他將布包推近，“這貨在這裡壓了七日，我原本明日就去找他。”
李念初望向那半座養神架：“這個也是給他們做的？”
“不是。是我自己試的。”卓既生將銅環抬起，露出底下尚未接通的紋路，“那邊有人常年照看養槽，我想找他看看。柳安答應引見。”
吳明一眼認出了底下那處未接通的迴環。三年前，卓既生就在那張燈紙上塗掉過同一個地方。
“送貨能進內院麼？”吳明問。
“送貨能進去。別的我沒答應。”
“那就先去送貨。裡面還有什麼，到地方再看。”
吳明收好舊拓，卓既生已將那捆接片包緊，朝他手中的銅板抬了抬下巴。
“這片你拿著。我查到這一步，回頭也該讓我看看，你那條回脈後來怎麼走了。”
“只看身外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卓既生的聲音有些不耐煩。他拎起接片，順手將半座養神架也包了起來。
穆見秋認得那處舊渡。吳明付了這一程的舟錢，她卸清回青舟上原有的貨，第二日便載著他們離泊。卓既生帶上接片和養神架，自己的窄舟仍留在公泊。
寧朔沒有同行。他還要把第二架藥櫃送到主家，只託穆見秋回程時給他帶些細銅絲。
兩日後，舊渡出現在亂石後面。
外泊有幾根很高的石柱，柱間的護光一明一暗。淺水積在下方的石槽裡，靠陣法託著，沒有順斷口流走。穆見秋把船停在完整的兩根柱子之間，沒往護光最薄的那一側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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