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對望片刻。卓既生先移開目光，招呼陶順去搬舊件。
臨走前，卓既生帶灰衣修士查遍內院其餘幾間屋，將散放的空封器與領料簿一道搬回船上。屋裡沒有再發現活人，能用的養架也收好了，取魂的管路則由吳明親手毀去。
灰帆舟的三名船工都在甲板上。吳明問清他們各自做的活，將經手貨箱的記錄留給卓既生。兩人願意先回公泊把話說清，掌側帆的老船工卻朝柳安看去。
“他去，我就去。我只收帆錢，旁的活不做。”
柳安坐在舵臺旁，胸腹上的封禁已由卓既生解開，背上還裹著傷布。他試著伸手轉了一下舵柄，疼得吸了口氣，卻把手穩穩留在上頭。
“船能開。我要在古港拿回自己的牌子，省得以後誰都能說我是逃出來的貨。”
吳明給老船工付了這一程的工錢，又將一小瓶傷藥放到柳安身邊。
“路上你報方向。該養傷就養傷。”
柳安看了一眼舵臺：“誰來掌舟？”
李念初伸出手，接過穆見秋遞來的樞件。
“我來。起帆之前，你先教我認這幾處。”
她會開陶禾的小舟，也跟穆見秋學過收帆。灰帆的舵臺大一些，轉向卻仍有熟悉的地方。柳安指明哪一道管主帆，哪一道只動船腹，她照著試了兩次，舟首便離開石階，向外轉了半丈。
老船工趕緊接住鬆開的纜索。
“還沒解完呢。”
李念初立即停住，朝他道了聲歉。吳明在船尾替她託穩舟身，等纜索全收上來，才放開手。
陶順最後登船，懷裡仍抱著舊件箱。
吳明望向他：“你認得的地方，帶到了就算。”
“我那趟換養槽的工錢還壓在港裡。”陶順說，“以後不幹了，這一趟總得結。”
他嘴上這麼說，腳卻在甲板上挪來挪去。李念初將工具箱接下來，放進艙邊的空架，給他留了個可以坐穩的地方。
父母的兩具原座已經移到灰帆中艙。吳明親自試過艙底的穩架，將木框扣牢，養料放在右側，伏流根的淺石槽則安在另一邊。回青舟上的四具舊封仍由卓既生照看，兩個俘虜隔在前艙，不能靠近傷者。
穆見秋過來驗過縛框的索，便把空出來的艙門拉好。
“到了港裡，先補外帆。這條船能走舊路，別拿它去闖遠處的星流。”
“記住了。”李念初道。
吳明又付了安置傷者和養封的用度。穆見秋當著他的面把靈石分開放好，沒有推讓。
兩舟分開時，陳午扶著門框走出來，鞋子穿好了，褲腳卻還一高一低。
“前輩！”
吳明從船尾望過去。
陳午張了幾次嘴，最後只說出一句：“你也早些找到家裡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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