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遲牽著學徒的手驟然一緊，隨即帶著他退到了柱後。吳明看著薛衡，把話接了下去。
“他抽活人的魂，抽到本座眼前。我找的是輪迴井，想乘這一趟工船過去。舟錢可以談。”
薛衡靜靜看了他一會兒。
“井舟不收生客。”
“那就找個能帶路的人。”
“能帶路的，為什麼要帶一個殺了裴礪的人？”
吳明眼神冷了。
薛衡卻向旁邊讓開半步，彷彿仍願意繼續談。
“我不替他報仇。你把船、貨和這位工匠留下，今日這句話，就當我沒聽見。往後你要買別的路，我們另議。”
“他也算貨？”
薛衡抬手，指尖夾著一塊小木牌。
陶順臉色一下白了。
“那是我的工牌。”
“你領了井裡的錢，見過養室，還拆過裡面的器。回來的時候我說過，這幾趟做完再走。你應了。”
“我應的是三趟，早做完了！”
“第三趟退下來的舊襯還沒交，便不算完。”
陶順猛地把箱子掀開，舊內襯撞得嘩啦響。
“舊料在這裡，回頁也在！你還想讓我跑幾趟？”
箱裡剩著六片內襯。與父母養號相應的兩片已經由吳明收好，他按住陶順的箱蓋，朝薛衡道：“另兩片本座留了。缺多少銅料，我付。人不留下。”
薛衡瞥了眼箱子，木牌在指間輕輕一轉。
鏡柱下浮起一道灰亮的光，纏住陶順的腳踝。陶順身體一歪，被硬拖向坪內。李念初拔劍，將那道光逼開半尺，自己橫在他身前。
薛衡的目光頓時轉到她劍上。
“道友，讓你的人收劍。”
“她想拔便拔。”吳明一步踏入兩人之間，“你先把手裡的牌放下。”
薛衡指尖未動，寬坪卻忽然一震。
吳明掌中銅尺猛地揚起，砸向左側鏡柱。尺鋒才過半程，柱影竟向旁邊滑開，葉遲連同腳下那片石磚猛地被換到尺鋒下。
吳明瞳孔一縮，硬生生翻轉手腕。
銅尺擦著葉遲的肩頭落地，石磚向兩邊炸開。葉遲抬袖擋住飛石，臉色也白了，隨即拉著學徒往高樓的背陰處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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