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遲剛站穩，眼前便亮起一片銀光。
她拔下發間的短簪，反手刺出。簪上靈光迎面炸開，銀鏡卻從碎光中穿了過去，鏡中那張臉離她只剩三尺。
化神元神的威壓直貫眉心。
葉遲呼吸驟停，抬起的右手僵在半空。她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噴在掌中，元嬰之力裹著血色護住額前，腳跟拼命向後蹬，卻只在地上磨出半道痕跡。
薛衡的聲音貼著鏡面響起。
“借你個身子。”
一線銀光刺向她眉間。
斜上方忽然傳來劍鳴。
李念初的劍從斷軸中拔出，劍光掠過四十餘丈，劍鋒正撞在銀鏡外沿。鏡身被她撞偏，刺出的那線銀光擦過葉遲的鬢角，削落半截辮子。
葉遲猛地向旁邊滾開。
銀鏡驟轉，將劍鋒吸向鏡面。李念初右掌的傷口頓時裂得更深，清元與對方一觸，胸前彷彿捱了一記重錘，連退了三步。
縱然薛衡剛受重創，她也拖不住這面鏡。
李念初五指一鬆，任佩劍被捲了過去。
鏡中的薛衡露出一絲冷笑。下一瞬，劍卻貼著鏡沿立起，銀白的小男童抱住劍格，將整柄劍向側面一擰。
劍脊藉著吸力，重重磕在鏡緣，將鏡面又撥偏少許。
一隻染血的手就在這時按上鏡背。
吳明到了。
血元順著五指轟然鋪開，鏡中的臉陡然變了。吳明左手持尺，尺鋒抵住鏡緣，腰肋傷處還在流血，掌下的力量卻沉得像壓來了一座山。
“借？”
他貼近鏡面，眼中血光暴起。
“少拿這個字糊弄人！”
薛衡猛地向後一縮，整道元神在鏡內拉長，連著儲物袋往另一側衝。銀鏡卻已被兩股相反的血元夾住，翻不動，也照不見外頭的落點。
他再催本命之力，鏡面陡然薄了。
一道銀芒從吳明指間穿出，割開掌骨。吳明五指震了一下，仍按在鏡上。那股剛被衝散的血元沿腕迴流，另一股已從臂內湧至，迎著銀芒硬壓回去。
咔。
鏡背裂開第一道口子。
薛衡的元神猛然轉向吳明，鏡中銀光全向眉眼處聚攏。吳明靈臺一震，眼前的高樓、寬坪頓時遠了，腦中只剩一道要將他整個扯進去的長鳴。
那聲音像刀，剮過神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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