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再輕點。”
吳明鬆開半分，沒再嘴硬。
陣外已經有人趕來。幾名管泊的修士先扶住搖晃的鏡柱，免得殘框倒向公共舟道。陶順也跑回來了，一看見地上的碎鏡，腳步便停住。
一名管泊修士望見樓裡的屍身，驟然停住。
“薛衡死了？”
“他拿我擋尺，剛才還要奪我的舍。”葉遲扶著臺階站起來，“先別過來，鏡座還松著。”
那人看了看她斷去的辮子，抬手把跟來的船工攔在坪外。
葉遲摸了摸少了一半的辮子，罵了一句。
“幹了八個月，倒賠了我半頭頭髮。”
她走進樓裡，從碎櫃中找出一匣工牌，分給跟過來的幾名修士。陶順那塊落在薛衡的衣袖旁，吳明將它取來，交還給他。
陶順看了半天，忽然掄起工具箱，將木牌砸成了兩截。
這回葉遲沒攔他。
吳明從碎鏡旁撿回薛衡的儲物袋，磨去失了主人支撐的殘印。袋口一開，先落出來的就是那隻青銅盤。
盤中星點緩緩亮起。
一道細光從古星港伸向幽暗處，沿途有幾處停靠標記。光線經過最外側一圈時，盤緣浮出三個清楚的字：照野埠。
葉遲看了一眼，神情認真起來。
“是他接送工艙用的引航盤。”
吳明抬頭：“輪迴井在那兒？”
“照野埠是換舟的地方。小舟送工艙過去，井方的大舟再往遠處帶。我給這隻盤補過槽，認得這一段。後頭去哪兒，我沒走過。”
她把銅盤轉過半圈，指向兩道顏色較新的細痕。
“這幾趟還在跑，落點改過兩次，都記在這裡。別拿舊圖直撞，這邊多了一片散流。”
陶順慢慢蹲下來，望著盤邊的標記。
“出發前，他們也說過要換大舟。工艙關了，我只聽得見外頭接纜的聲音。”
吳明握住盤緣。
盤上通往照野埠的那道光，穿過了他從未到過的幾處星點。有人沿它送過養料，陶順沿它來回過。那兩處舊養槽換上新襯時，父母留在裡面的真靈，確實都還在。
“照野埠，有別的船去麼？”
葉遲抬手，指向外頭高高的桅燈。
“有。只到照野埠，買客舟的票就能走，犯不著替薛衡賣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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