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日後，李念初從船行回來，帶了兩枚客艙銅牌。
吳明正坐在灰帆舟窗下換藥。右掌的血已經止住，指節一屈，掌骨處仍隱隱作痛。他見她將銅牌放到桌上，先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布。
“你去了多久？”
“半個時辰。問了三家。”
“這麼多船都去？”
“有一條只到外面的貨泊，換船要另付錢。我訂的這條直去照野埠，兩間艙連著，能行功，養槽也有地方放。”
她將其中一枚銅牌推到吳明面前。
“艙房已經給咱們留好了，開船前把錢付了就行。兩間一共六枚上品，咱們一人三枚。”
吳明數出三枚上品靈石交給她。李念初把這三枚與自己那份放在一起，裝進一隻小袋。
“窗在哪邊？”
李念初把兩枚牌翻過來，指給他看。
“這間朝外。”
吳明伸手去取，指尖還未碰到，銅牌便被她拿走了。
“我先挑的。”
他抬眼看著她。
李念初忍著笑，將另一枚留給他：“你的也有窗。到船上就知道了。”
吳明把牌收好，身子一動，腰側的布滑了下來。李念初走過去替他重新壓住，等藥力滲進去，才將最後一圈裹緊。
這兩日他大半時候都在行功。鏡中那陣尖銳的長鳴已經退去，傷處尚未長好，血元卻能照常運轉。遠航的客舟有自己的護陣，不必再由他頂著外流趕路。
李念初的右掌也換了藥，握劍時不再發顫。劍靈在劍裡煉那段銀骨，偶爾鑽出來，便催她添一點清元，添夠了又縮回去忙自己的。
“還沒煉完？”吳明問。
小男童從劍格後探出半張臉。
“你啃根骨頭也得有個工夫。”
“本座不啃銀的。”
“所以你不會。”
他說完便沒了影。李念初笑著將劍橫到膝上，指腹沿劍脊緩緩拂過。近柄處已經多了一線極淡的銀紋，再往前仍是原來的顏色。她送入少許清元，清光經過銀紋時收攏了些，離刃便散的那一點浮光也少了。
她把這處記住，收了靈力，將劍放回身旁。
柳安在艙外叫他們。
他從薛衡的櫃裡找回了自己的掌舟牌，繩子換過，掛在腰間。牌上刻的名字被磨花一角，他拿細布擦了半天，總算把字擦清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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