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漸沉，船艙裡飄出陣陣飯菜香。
先前那個抱著靈禽的客商好不容易把懷裡的扁毛畜生哄安靜了，自己卻看上了癮，扒著欄杆不肯走。又有幾個端著飯碗的船客湊過來，每逢瞧見銀魚躍出星流，便扯著嗓子叫好。船工們扛著粗大的纜繩從後頭擠過去，嘴裡吆喝著讓眾人別全堆在一側壓偏了船，臨走前，自己也忍不住往魚簍裡瞟上兩眼。
船主陸雁就是這時候過來的。
她穿一身利落的窄袖青衣，腰懸三塊掌帆牌，長髮用根素木簪子挽得一絲不苟。她先低頭掃了眼釣竿卡得牢不牢，又扭頭問羅松，木箱裡的油罐子可有滲漏。
見羅松搖頭，她便不再多問，利索地轉身去收上層的側帆。
吳明出聲叫住她：“按現在的腳程，還要幾日能到照野埠？”
“十二日上下。中途在雲水澤停靠一回，補些淡水和鮮食，原船送你們到地方。”
陸雁目光掃過他纏著布的右手，多提點了一句：“艙裡的聚氣陣紋只管用，就是夜裡別把外窗支得太大。這路上的星風硬，寒氣鑽進經脈，運功時傷處容易發緊。”
吳明頷首道謝。
陸雁招手叫來兩名船工，把一盤散開的帆索重新盤緊，便順著甲板往船頭去了。大舟在她腳下走得極穩，遠處幾艘同行的星舟有的拉高，有的拐進了另一條光帶，桅杆頂上的風燈漸行漸遠。
吳明又釣上來一條，這才把魚竿還給羅松。
回到艙房，他頭一件事便是給父母添養料。兩具原座穩穩當當地安在矮臺上，外頭的木框雖跟著船身微微輕顫，裡頭的供氣卻絲毫不亂。旁邊的淺槽裡養著伏流根，泥土還潤著，一根嫩白的新須正貼著槽壁悄悄探出頭來。
他摸出換養回頁，指尖順著上頭的日子往後盤算。
自從在舊渡打聽清楚下落，他們緊趕慢趕，花了三天到古港，又在港裡耽擱了兩日。算起來，距離陶順親眼見到父母真靈的那天，已經過去整整二十三天了。
再熬十二天，就能踏上照野埠的地界。
吳明收起回頁，在榻上盤膝坐好。
舷窗外，偶有游魚從高處的星光裡掠過。他引著血元緩緩漫過右掌，骨裂處立時泛起一陣細密的麻癢。他按捺住沒去管，任由這具新身軀裡的氣血一遍遍沖刷、溫養著傷骨。有這條大船替他遮蔽外頭的罡風，今夜總算能踏踏實實睡個好覺，養一養這一身傷。
到了第四日，李念初手心裡的傷已經收口結痂，閒不住去外廊盡頭練劍。
那兒有一小塊空甲板，陸雁特批她用，只叮囑劍氣不許越過船舷護光。她便把劍勢牢牢鎖在三丈方圓之內，隨著船身的起伏高低出劍。靠近劍柄處的銀紋一日比一日清晰，灌注進去的清元不再像從前那樣容易漏散；每逢劍鋒折轉到刁鑽狹窄處，以往非得暗中補上一分力不可，如今只需手腕輕輕一引，劍氣便如臂使指地滑了過去。
唯獨劍靈還不知足，整日抱著剩下那截銀骨在劍身裡倒騰，偶爾探出個小腦袋瞅她一眼，又飛快縮回去繼續忙活。
第六日，吳明解下右手最後一層裹布時，李念初剛好收劍回鞘。
她走過來抓起他的右手，讓他把五根手指逐一屈伸了一遍。掌心裡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子。吳明抽下腰間銅尺，攥緊尺柄，手腕接連翻挽了兩個尺花，骨縫裡已不再有針扎似的刺痛。
“腰上的傷呢？”她問。
“也大好了。怎麼，你還想拿布把本座再捆成粽子？”
“再捆一回，那可得收手工費了。”
她隨手合上藥匣，唯獨把最後那一小瓶傷藥留在了最上頭。
第七日入夜，船外的星流毫無徵兆地豁然開朗。
夜風裡裹來一股水草與泥土的潮氣，船側護光上很快凝出了一層細密的水珠。羅松在甲板上忙著給木箱加固，來來回回從他們窗前跑了好幾趟，百忙之中還不忘敲敲窗欞，喊吳明出來看稀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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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深空夜向飄地悠悠慢倒反，落下往不但非珠水的起拂梢柳，吹一風夜。柳垂了滿栽然居邊兩岸堤，來出探裡霧白從堤石的長狹道幾。圈著轉地吞吞慢在車水的大巨有還，火燈點點出裡雲，繞繚霧雲上之水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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