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收起玩笑的意思，正經道：“我就想說，你別拿‘我不在乎’當擋箭牌了。你不是不在乎，你是太在乎了，所以才裝得滿不在乎。你以為別人看不出來？”
宋鶴眠垂著眼，半晌，才開口。
“……這是你的經驗之談？還是你看書看來的？”
“話本子上看的。”姜之遙面不改色，“上面寫，有些人小時候沒被好好對待過，長大了就不敢信人了。正常的，不丟人。”
宋鶴眠盯著她：“什麼話本子？連這都寫？”
“……一本雜書，忘了名字。你別管書了。”姜之遙含糊帶過，“兄弟，抓重點行不行？反正就是說，這毛病不稀罕。你不是第一個，也不會是最後一個。”
“你倒是什麼都看。”
“那可不，我最近閒。”
“你說完了？“他抬眼。
“說完了。”
“說完了就安靜會兒。”他神色恢復正常，“嘴皮子這麼利索，該去茶館說書。”
“哼，好心開解你，你還不領情。”姜之遙撇嘴，“不聽我的言，吃虧花大錢！憋死你算了。”
宋鶴眠笑了一下。
嚯！
這臭小子笑起來，一如既往地賞心悅目。
“咳，回神了。”宋鶴眠屈指，在她面前的木料上敲了敲。
“那……蔣某虛心請教姜姑娘一回。”他拱了拱手，難得地配合，“該如何克服你說的那種心理？”
“簡單。你記住以下口訣。”姜之遙一本正經：“花人錢聽人言；沒花你錢你少言。端人碗受人管；沒端你碗死遠一點。”
宋鶴眠被她這直白的話嗆得咳了一聲。
“姜姑娘還真是……通透。”
“我還以為你會說我粗鄙呢。”
“我一紈絝，吃的喝的都是家裡供應。”宋鶴眠自嘲，“照你說的，我不就得言聽計從唄。”
姜之遙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。
“蹴鞠場的分紅，沒分給你嗎？你可別告訴我，這麼多錢，你都敗光了？”
宋鶴眠噎住。
她接著說道：“看在相識一場的份兒上，本姑娘今日免費給你上一課。我問你，你覺得，什麼是家人？”
宋鶴眠不知道她這問話是何意，還是認真答了：“同宗同源，共奉一祖，便是家人。”
“是嗎？可若只是同吃一鍋飯，同住一個屋簷下，心卻背道而馳，那不過是‘同住之人’罷了。在我看來，真正的家人，不是看你姓什麼，也不是看族譜上名字捱得有多近。家人，是看見你滿身是泥，第一反應不是嫌你髒，而是擔心你是不是摔了的人；是哪怕全世界都誤解你，也願意站在你身後，信你本心的人。家人，是心的歸處，而非血緣的枷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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