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鶴眠點頭。
“彩猜收益，抽三成拿出來修橋鋪路，扶貧濟幼。”
“聯賽整體盈利，再拿出兩成，交於兵部，作為退伍士兵安置撫卹之用。各道州聯賽賽場，看護、雜役，優先用退伍的人。”
“他們缺銀子，我們缺人脈。各取所需。”
滿座皆靜。
在場的人全都愣住了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秘密。
而當事人，卻雲淡風輕，繼續夾菜。
姜之遙看到蔣庭安他們都放下了筷子，正襟危坐的模樣，忍不住笑了笑：
“蔣大哥，我不是要救誰，也不是要替全天下的女子爭什麼。男主外，女主內，是前人發現這樣的分工，能讓一個家更好運轉，才流傳下來，延續至今，並沒有什麼不對。”
“但，凡事有兩面，我只是覺得，會踢的就讓她踢，想學的就讓她學。你看謝姐姐和棠棠踢得多好、多開心，除了繡花織布彈琴，人生本就可以還有其他很多選擇。”
“我聽嫂嫂說，沈姐姐醫術高超，那為何不去懸壺濟世，開個醫館治病救人呢？謝姐姐馬術武藝不輸男子，照樣可以上陣殺敵，保家衛國；棠棠畫圖設計天賦極高；姐姐算賬又快又準；嫂嫂管家井井有條；我對於美食品鑑，頗有心得。”
“我們各有所長，對朝廷來說，算哪門子禍事？”
“人盡其才，物盡其用。”
“不是很好嗎？”
“蔣大哥，你方才說“分庭抗禮”，說“反撲”。可我回頭想了想，我們想和誰分庭抗禮呢？”
“謝姐姐和棠棠踢球這麼認真，是因為她想贏，不是因為她想贏過場邊任何一個男人或者女人，而是因為她們就是想贏這場比賽本身。”
“沈姐姐醫術好，如果她開個醫館，看的是窮苦百姓，救的是將死之人，誰來評價她？是御史臺嗎？不是。是那些被她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人。她不需要和男大夫爭個高下，她只需要把病看好。”
“可惜，世道不是這樣的。我們總得不斷證明自己的價值和能力，才能得到認可。我在想，能不能換個法子。男女之間有競爭，有合作，取長補短，優勢互補。在各自擅長的領域發揮最大作用，會不會比你說的“對抗”更好？”
在座的所有人都看著姜之遙，這個比他們年紀都小的姑娘，眉眼間沒有少年人的意氣，也沒有故作深沉的勉強。
她只是平靜地陳述她看到的、她想到的、她在做的事。
姜之遙之所以一口氣說了這麼多，也是因為她知道蔣庭安沒有惡意，是真的擔心她。
這份好意，她接得住，也回得起。
同理，就像她至今仍然不喜歡蔣知薇背地裡調查她的行為，可她認同蔣知薇在蹴鞠場上拼盡全力、一場一場贏下來的做法。
其實，她當初想選拔蹴鞠女隊，更多的是作為一種噱頭。
為了吸引眼球，讓更多人關注第一屆聯賽，為聯賽造勢宣傳。
但當姜之遙看到蔣知薇帶領的女子蹴鞠隊，用一場一場的勝利拼殺下來，她那束之高閣，事不關己的惻隱之心動容了。
那群女孩子，難道不怕別人非議嗎？
畢竟蹴鞠會有肢體接觸，對她們的名聲不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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