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楊默默嘆了口氣,她們走在人跡罕至的街道上,雪越下越大,路邊的小販們急著收攤。
“你想吃個棉花糖嗎?”凌楊指了指前方賣糖的老奶奶說,“要什麼口味的?我去買。”
其實什麼口味的都一個樣,只是加的色素不同,凌楊叫路銘權挑一個,他便挑了個草莓色素的。
凌楊從兜裡掏出兩個硬幣,那是剛剛在路上撿來的。
老奶奶或許看她們年紀這麼小就在街頭流浪,給兩人做了個比她們兩張臉加起來還大的粉色棉花糖。
兩人握著棉花糖棍子,你吃一口我吃一口。
吃完棉花糖,凌楊在一群流浪狗面前把棍子一丟,一群狗便追著去撿棍子,玩得不亦樂乎。
回去的路上,她們還撿了幾塊木板和釘子,凌楊唸叨著要回去補補房頂,不然下雪了雪水會從上面滴下來,滴到床上就不好了。
她們回到南區港口的廢棄工廠,爬進了那個被她們稱之為家的集裝箱裡。
路銘權縫好了漏棉花的被子,鋪在了下鋪床板上,那木板上還有凌楊自殘時留下的血漬,被他的被子蓋住。
他幹好活,拉著小凳子坐在凌楊跟前,用一種慣常的期待卻又不安的眼神看凌楊,彷彿希望她能說出一個確切的答案。
“銘權,這些日子我總是想著一件事。”凌楊輕聲說,生怕自己的某個字把他的心再次釘得鮮血淋漓,“人生其實就是這樣,聚散會有時.....”
“路銘權和凌楊的人生軌跡原本就是平行的,產生交集才是一個錯誤。回去吧,回到你原本的人生軌跡上。”
“既然你頂替了他的身份和姓名,那就乾脆走到底吧,反正也沒差。”
路銘權身形一震,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,他艱澀地說:“你原來都知道,是因為這個你才要趕我走的嗎?”
“是,我是個卑劣的小偷,但這非我的本意。楊,你在責怪我嗎?”
“我的體內流淌著你賦予我新生的血液,我永遠都不會背叛你!我知道你厭惡被欺騙,可是除了這一件,我從來沒有騙過你!”
凌楊伸手用拇指揩去他眼角的淚花,“我不怪你,我也沒有資格怪你。”
路銘權不依不饒追問道:“那是為了什麼?因為我不夠強嗎?”
“我會變得更強的,我的精神力控制可以幫到你!只要你一句話,我就能控住你希望控制的任何人!”
凌楊平淡地打斷他:“我不需要你為我這麼做,銘權。”
她失敗了,她還是不可避免地讓他感到了痛苦。
凌楊垂眸,許久才發出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,“抱歉,是我把你變成了這個樣子。”
她認真地看著路銘權的眼睛:“我想要拯救世界,是因為我出生在這個世界上,我愛著很多人,過去的,未來的,我只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幸福。”
“我知道從我這樣的人口中說出這種話,顯得非常虛偽做作,但我是認真的。”
“我希望你能幸福安康,銘權,所以我一定要這麼做!”
凌楊朝著路銘權伸出手,可她突然停了下來,目光一凜,和她對視著的路銘權也感應到什麼。
她們兩人站起身,齊齊看向了門口,門外是飛雪亂舞的黑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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