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隙的另一頭是南疆外圍的一片紅土荒坡。
溫清菡落地時踉蹌了一步,靈力還沒恢復,腿有些發軟。她扶著枯樹站定,深吸一口氣,正要辨認方向,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衣袂破風聲。
她側身一閃。
一道紫黑色的術法擦著她的肩頭掠過,將身後那棵枯樹劈成兩半。溫清菡腳下一轉,退到三丈外,軟劍滑出袖口,橫在身前。
紫鳶落在那棵斷樹旁邊,深紫色的斗篷被風吹得獵獵翻卷,冷眉冷眼地看著她,語氣又冷又平:“閣主讓你回去。”
溫清菡沒有收劍。
“不回。”
紫鳶的眉頭擰了起來。她往前邁了一步,語氣壓低了些,帶著幾分“為你好”的勸誡:
“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。閣主養了你兩百年,教你功法,給你靈石,替你報仇。你倒好,跑到妖界去救符彥卿,又跟顧錦朝裴望舒混在一處。你瘋了?”
“我沒瘋。”溫清菡看著她,杏眼裡沒什麼多餘的情緒,“你告訴我,師尊為什麼要騙我。”
紫鳶的臉色變了一瞬,快得幾乎看不出來,可溫清菡還是看見了,想到這兩百年朝夕相處的點點滴滴,心裡更添幾分委屈與悲涼。
紫鳶垂下眼,沉默了兩息,再開口時語氣比方才慢了些,像是斟酌過的:“閣主有閣主的考量。你哥哥的事,她未必知道全部。那條龍的事太複雜,她只是不想你捲進去。”
“不想我捲進去,就騙我說哥哥死了?”
“不想我捲進去,就讓我殺了符家三個長老,殺了亓宥,殺了太虛宗那個弟子?殺了許許多多無辜的人?”
溫清菡的軟劍往上抬了半寸,劍尖泛著冰藍寒光,“我敬愛師尊,結果師尊騙我;我把白鸛當做最好的朋友,結果她也騙我,而你——”
天香蝶眼裡蒙了一層水光,聲音也控制不住哽咽起來:“你教我功法,陪我出任務,在我噩夢纏身的時候陪著我,我把你當做我的姐姐,可你也瞞著我——你們都騙我。”
“我每天都在殺人,殺完了回去覆命,復完了命再去殺。我以為我在報仇。可我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。”
紫鳶的面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“溫清菡,你這是在質疑閣主。”她的語氣變了,從勸誡變成了壓著火的訓斥,“閣主對你恩重如山,沒有她你早死在蒼梧山了,哪能有今天這身修為。”
“你如今翅膀硬了就想翻臉不認人?你知不知道斷玉司收留了多少天香蝶,你知不知道閣主為了你們這些孩子付出了多少。”
“你倒好,跟人修混在一處,為了一個符彥卿把閣主的心血全拋了。你對得起誰。”
溫清菡盯著她,杏眼裡那層淚光一點點冷下去。
“你承認了。”她說,“你們騙我,利用我。從一開始就是。那些孩子也是你們復仇大業上的棋子。”
紫鳶沒有回答,掌心凝出一道紫黑色的術法,語氣冷厲:“最後問你一次。回不回去。”
溫清菡把軟劍橫在身前,靈力灌入劍身,冰藍色的劍芒亮起:“我會回去,但不是現在。”
紫鳶不再廢話,術法脫手而出,直取她的面門。溫清菡側身避過,軟劍遞出去,劍尖直刺紫鳶的肩頭。
兩人在紅土荒坡上交了手。紫鳶修為比她高出一截,術法又狠又刁,每一招都衝著要害去。
溫清菡靈力還沒恢復,撐了不到二十招便落了下風。紫鳶一掌拍在她左肩上,力道極重,溫清菡整個人倒飛出去,後背撞上碎石堆,一口血噴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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