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我弟弟還給我。”
溫清菡攥著元宸劍的手指節泛白，眼眶裡那層水光終於落了下來，砸在密室的石磚上，洇開一小片深色。她的聲音又啞又碎，每個字都像是從肺腑裡硬生生撕出來的。
那條盤踞在江霽川身體裡的古龍歪了歪頭。暗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，那張清俊的臉上浮起一層又慢又深的笑，像是在品什麼極有趣的東西。
“還給你。”它把這幾個字嚼了一遍，語氣慢條斯理的，“妻，你弟弟早就不在了。他吞了吾的殘魂，以為自己在變強，可他那點執念太軟了，嚼兩下就化了。如今這具殼子裡只剩吾。你要吾還什麼。”
溫清菡盯著它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古龍從石臺後面走出來，龍蛇交織的鱗紋在暗處泛著冷光，每走一步，密室裡的燭火便矮一分。
它走到溫清菡面前，低頭看著她，那雙暗金色的豎瞳裡映著她蒼白的臉。
“不過妻若是捨不得，吾也可以當你弟弟。”
它彎起嘴角，那弧度又慢又冷，“兩百年前吾在你哥哥身體裡的時候，也當過你哥哥。你哥哥那具殼子好用，你不也認了許久。如今換這具，吾一樣可以陪你吃飯，陪你說話，陪你睡。”
溫清菡往後退了一步。她的後背抵上了密室冰冷的石壁，退無可退。
“你殺了他們。”她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萬妖城的人，七十二脈的妖王，那些空殼裡的人。你吞了他們。”
“嗯。”
古龍應得很坦然，像是她方才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，“妻，萬年前吾縱橫天地的時候，萬靈跪伏，山河都在吾腳下。如今這些螻蟻，一個妖界，一個人界，在吾眼裡連點心都算不上。吾吞他們，就像你喝一碗水。”
它往前邁了一步，暗金色的豎瞳裡翻湧著一種古老而腐朽的光。
它的聲音忽然沉下來，帶上了某種近乎虔誠的調子：“妻，吾等了你幾萬年。當年你獻祭的時候吾就在墟淵底下看著你。你化入吾的龍首，把吾壓下去，可吾還記得你的味道。”
“靈氣化成的天香蝶，至純至淨，幾萬年才出一隻。吾等了這麼久，就為了再見到你。”
它伸出手，那隻手修長白皙，指節分明，是江霽川的手。可那隻手伸向溫清菡的動作，帶著一種不屬於江霽川的、古老而貪婪的佔有。
“跟吾走吧。”它說，暗金色的豎瞳裡映著她，“做吾的龍後。吾帶你回墟淵，把天下都給你。人界，妖界，九州，你想要什麼吾都給你。你只要站在吾身邊，看著吾把他們一個一個吞乾淨。”
溫清菡站在石壁前，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的元宸劍，又抬起頭，看著那張熟悉的、此刻卻完全陌生的臉。
就在此時，密室的石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靈力爆裂的悶響。石門被一掌拍開，碎石飛濺。
靛藍色的身影第一個掠進來，問情劍出鞘，冰藍色的劍芒照亮了整間密室。
顧錦朝落在溫清菡身前，劍尖斜指地面，琥珀色的眸子冷冷釘在那條古龍身上。
裴望舒從另一側閃進來，長刀橫在身側，脖子上那隻縛奴圈留下的淡紅色印子還沒褪。
亓宥從門口大步走進來，游龍劍提在手裡，暗紅色的勁裝被穿堂風吹得獵獵翻卷。
月眷儀跟在最後面，紅衣破破爛爛的，鳳眸半闔著，手裡卻捏著一道暗紅色的靈光。
四個人把溫清菡擋在身後。
古龍站在石臺旁邊，看著面前多出來的這幾個人，暗金色的豎瞳慢慢眯了起來。
它偏了偏頭，目光從顧錦朝滑到裴望舒，從亓宥滑到月眷儀，最後落回溫清菡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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