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錦朝把問情劍往前遞了半寸，冰藍色的劍芒映著它那張半人半龍的臉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站在那裡，脊背挺直如劍。
古龍歪了歪頭，暗金色的豎瞳裡翻湧著一種古老的笑意。
它抬起手，五指間凝起一團濃稠的黑霧，黑霧在掌心裡翻湧著，像一條盤起來的蛇。
古龍看著面前那四個人，又看了看他們身後那個攥著元宸劍、眼眶紅紅的姑娘。
“也好。”它說，“一起吞了。省事。”
溫清菡從四個人身後走出來，伸手推開了擋在她身前的顧錦朝。
顧錦朝被她推得偏了半步，偏過頭來看她，琥珀色的眸子裡翻湧著的東西一瞬間全亂了。
裴望舒伸手要拽她，沒拽住。亓宥往前邁了一步，被她抬手擋住了。
月眷儀靠在門邊，鳳眸半闔著，手裡的暗紅色靈光攥了攥，到底沒有動。
溫清菡走到古龍面前，抬起頭看著那張半人半龍的臉。暗金色的豎瞳映著她的倒影，鱗紋在燭火下泛著冷光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往前邁了一步，張開手臂，撲進了它懷裡。
古龍整個人頓了一瞬。
溫清菡把臉埋在它胸口，雙手環住它的腰。
那具身體是江霽川的，瘦而高，肩背寬闊，可她抱上去的時候，那層黑白交織的鱗紋硌著她的掌心，冰涼的，像抱著一塊被蛇纏住的石頭。
她閉上眼，把臉貼在那片衣料上，聲音悶悶地從它胸口傳出來。
“我可以嫁給你。”
密室裡的空氣像被抽空了。顧錦朝的手指在問情劍的劍柄上攥緊，指節泛白。亓宥往前衝了半步，被月眷儀伸手攔住了。裴望舒站在石臺旁邊，長刀提在手裡，下頜繃得死緊。
古龍低頭看著她。那雙暗金色的豎瞳慢慢眯起來，裡面翻湧著一種被壓了幾萬年、終於被這一句話燙開的東西。
它抬起手，那隻修長白皙的手，擱在她後腦上，手指穿過她散開的髮絲，動作又慢又輕。
“妻說真的。”
“真的。”溫清菡在它懷裡開口，聲音又穩又平，“可我要一場婚禮。九天十地最盛大的那種。我要我的朋友們都來。一個都不能少。”
古龍的手指在她髮間停了一瞬。它偏了偏頭，暗金色的豎瞳掃過密室門口那四個人。
顧錦朝站在最前面，劍尖斜指地面，琥珀色的眸子冷得像淬了冰。
亓宥被月眷儀攔著，胸口起伏得厲害。裴望舒靠在石臺邊，嘴角那個弧度又冷又硬。月眷儀站在最後面，鳳眸半闔著，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古龍笑了一聲。那笑又沉又慢，從密室的四壁迴盪開來，震得頭頂碎石簌簌往下落。
“好。”它說，“吾答應妻。九天十地最盛大的婚禮。你的朋友們都來。一個都不少。”
它低下頭，湊近她耳邊，暗金色的豎瞳裡映著她頸側的脈搏，聲音又輕又慢，“妻想要什麼，吾都給。”
溫清菡把臉埋在它胸口，沒有抬頭。她的手擱在它腰後，指尖慢慢收攏，攥緊了那截衣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