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爾右手搭在實木桌面上。
食指慢慢抬起。落下。
噠。噠。噠。
清脆的敲擊聲。在昏暗的馬戲團帳篷裡來回迴盪。
就像是某種倒計時。一下一下砸在克洛克達爾和鷹眼緊繃的神經上。
“你們那個懸賞海軍的主意。”
卡爾半耷拉著眼皮。聲音透著一股子散漫。“倒是挺有意思。”
巴基癱在波斯地毯上。
臉上的紅白油彩混著泥水。糊成一團。
他猛地吸了一下鼻子。一個透明的鼻涕泡啪地破裂。
這突如其來的轉折。讓他發懵的大腦卡殼了兩秒。
有意思？
這位殺神覺得有意思？
巴基雙手按著地毯。猛地抬起頭。
腫得像爛番茄一樣的臉上。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活了。這條小命保住了。
卡爾換了個姿勢。後背重重靠進柔軟的真皮沙發裡。
沙發發出皮質擠壓的悶響。
他扯開襯衫最上面的一顆釦子。領口敞開。透了透氣。
帳篷裡的雪茄味讓他覺得喉嚨有些發癢。
“海軍那幫穿白皮的傢伙。”
卡爾打了個哈欠。眼角擠出一滴水珠。
“天天把絕對正義掛在嘴邊。像一群夏天趕不走的綠頭蒼蠅。”
“整天開著幾十艘軍艦。追著我那個沒腦子的白痴弟弟滿大海亂跑。”
卡爾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。
“打死一堆。又來一堆。煩得人睡個午覺都不安生。”
他指了指牆上掛著的那張十字公會海報。
紅底黑字。雙刀交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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