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在火邊,把自己的外袍脫下來搭在旁邊的樹枝上,只剩一件單薄的中衣。溼透的中衣貼在身上,肩背的輪廓被火光照得清清楚楚,腰線收得利落,長辮散開,墨髮披在肩後,髮尾還在往下滴水。
他往火堆裡添了根柴,偏頭看了你一眼:“你也把外袍脫了烤一烤。我不看。”
他說完便轉過去,面朝著湖面的方向,給你留了個落寞的後背。
你把溼透的外袍脫下來搭在樹枝上,在火堆旁坐下來。火焰的熱氣撲在臉上,總算把身上的寒意驅散了些。
你們二人安靜了一會兒。
湖面上的風從蘆葦叢間穿過,沙沙地響。
“方才那個東西,”你先開口,“你覺得是什麼?”
“不知道。”簫霽雲往火堆裡又添了根柴,火光映在他側臉上,把那雙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襯得格外清亮,“但肯定和峽崖鎮的事脫不了干係。那團黑霧,和我們在客棧裡撞見的那道人形,是同一種東西。”
天道告訴討你,這裡的事件和他要查的事件有關係,調查下去總沒錯,所以你順勢問道:“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?”
簫霽雲沒立刻回答。他往後一靠,手肘撐著草地,仰頭看著柳樹垂下來的枝條,長辮從肩側滑落,髮尾搭在膝上。
“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它既然已經纏上我們了,這事就躲不了。”
“可我們連它是什麼都不知道,而且我們似乎打不過它。”
“所以才要先回城裡。”簫霽雲坐直了身子,偏過頭來看你,那雙眼尾微挑的桃花眼裡映著火光,“城外太野,它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。城裡不一樣,臨風城的城主是元嬰後期,坐鎮城中,城防陣法齊全。那東西再厲害,也不敢輕易往城裡闖。”
他頓了頓,補了一句:“人類肯定是比那東西安全的。”
“所以你打算先在城裡歇幾天?”
“歇幾天,順便把該查的查清楚。”他掰著手指頭數,“那本地方誌上寫的城南私宅,既然那夥人常駐城中,宅子肯定還在。我們先摸清那宅子的底細,再順藤摸瓜。這種事急不得,得慢慢來。”
他說著站起來,把自己的外袍從樹枝上取下來。火烤了半天,已經半乾了。他抖了抖,披回身上,又走回火堆邊蹲下來。
“而且,”他偏頭看了你一眼,嘴角彎了一下,“我方才在城裡打聽過了,臨風城這幾日正好有廟會。城南的坊市連著三天不歇,吃的玩的什麼都有。既然要歇,不如好好逛一逛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打聽的?”
“買地方誌的時候,順嘴問的。”他理直氣壯,“打聽訊息和打聽熱鬧,都是打聽,不耽誤。”
“哦。”
你正要把烤得半乾的外袍從樹枝上取下來,忽然頓住了。
修士。你是修士。築基中期的修士。
你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還帶著溼氣的內衫,又看了看火堆旁那件烤了半天也沒徹底乾透的外袍,腦子裡有什麼東西“咔”地一聲轉過來了。
法術。修仙界是有法術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