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停下腳步，轉過頭認認真真地看著他。
他腳步也跟著頓住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你方才說的那些話。”你說，“你小時候的事，還有你想證明的東西。你掏心窩子跟我說了那麼多，我要是聽完就‘哦’一聲走了，那我也太沒良心了。”
簫霽雲張了張嘴，像是沒想到你會這麼正經地接這一茬，那副慣常的無所畏懼的表情倒有點掛不住了。
“我以前總覺得，這種話跟誰說都會挺傻的。”你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但你說出來的時候，我一點都不覺得傻。這世上有你這樣的人願意信這些，願意拿一輩子的時間去做這些，是好事。”
“你說的那些願望，斬盡天下魔物，救蒼生於水火，行俠仗義，濟困扶危。聽起來是挺大的。”你說，“可我覺得你能做到。就算做不到全部，你走到哪兒，哪兒就多一分公道。這就已經很了不起了。”
簫霽雲安靜地看了你一會兒，忽然垂下眼。他抿了抿嘴，那點笑意在嘴角晃了晃，像是想笑又有點不好意思笑出來。
“妹妹這麼說，倒是讓哥哥掛不住面子了，糟糕……我似乎……”
他偏過頭去，抬手捂住了嘴，指縫間漏出一聲壓不住的低笑。肩膀跟著輕輕顫了兩下，他索性半轉過身去，背對著你，手還捂在嘴上，耳根卻從散落的髮絲間露出一截，紅得很明顯。
過了好幾息，他才把手放下來，清了清嗓子，重新轉回來，臉上那點窘迫已經被壓下去大半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他說，聲音還有點悶，“你這話我記著了。以後我要是哪天犯懶了，不想幹正事了，就想想你今天說的這些。”
你笑了一聲。他也跟著笑起來，那笑容比方才鬆快多了，眉眼整個舒展開。
“走吧。”他偏頭看了看城門的方向，“天要黑了。”
你們重新往城門走。沉默了一段路，天色又暗了一層。
前方已經能看見臨風城的城樓輪廓，簷下點起了燈籠，暖色的光暈在暮色裡散開。
你收回目光，把話題拉回正事上：“那本地方誌上寫的城南私宅，你打算怎麼查？”
“不急。”簫霽雲把散在肩前的墨髮往後攏了攏，語氣隨意，“宅子就長在那兒，又不會跑。先摸清它周圍是什麼光景，什麼人進出，什麼時辰有人。”
“所以我們明日先去南街坊市看看，順便把宅子周圍走一圈。”
“對。”他點頭，“逛廟會嘛，順便看一眼，天經地義。”
你正要接話，卻感到背後似乎有股涼意，你偏頭往後看了一眼空蕩蕩，什麼都沒有。
“怎麼了？”簫霽雲也停下腳步，順著你的視線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沒什麼。”你收回目光，“就是覺得背後有點涼。”
“走吧。”他說，語氣和平常沒什麼兩樣，“天黑了，或許只是湖邊的風涼。”
話是這麼說，可他那隻手已經不動聲色地搭在了問天的劍柄上。
你們又走了一段。城門的燈籠越來越近，看得清城樓上巡夜修士的身影了。
但那種被人跟著的感覺一直沒有散去，這就更不對勁了。
“簫霽雲。”你把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嗯。”他應得很快，顯然也在留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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