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蹲在他面前，“那隻眼睛是什麼東西？誰讓你養的？”
月白衫男人趴在地上，肩膀上的血把月白料子染紅了一片。他偏過頭，鼻樑上的紅印襯著那張還算端正的臉，顯得格外滑稽：“本座憑什麼告訴你。”
青未了在後面抬了抬手。
“我說我說！”月白衫男人立刻把臉轉向你，聲音都拔高了幾分，“那是神上賜下來的‘觀塵眼’！能看千里、能攝人魂，養到成形就能替神主收攏一方的氣運和命數！”
你：“你們主人是誰？”
“我不知道！”他見“青未了”又抬了抬手，趕緊補充道，“我真不知道！我六十年前接這活兒的時候，上頭只派了個人送東西來，那眼睛、那玉片、那抄本上的法子，都是跟著箱子一起送來的！送東西的人很神秘，一句話不多說，放下就走！每回都這樣！”
簫霽雲拄著問天走過來，蹲在旁邊聽了一耳朵，偏頭問你：“抄本？他說的抄本，是不是就是那老道士提過的名冊抄本？”
“讓他自己說。”你盯著月白衫男人，“抄本在哪兒？”
“燒了。”月白衫男人嚥了口血沫，“照抄本上的法子養眼睛，法子用完了，抄本留著也是禍害，我就……我就給燒了。但是我記得！我記性好，那本子上寫的我都背下來了！”
簫霽雲問道：“那本子上還有什麼？”
“還有……”他眼珠子轉了轉，要說的話似乎卡住了。
“我什麼都不知道！”月白衫男人又重複了一遍這句話，“我真不知道！我就負責養那眼睛、收魂魄，別的我一概不知道！”
“青未了”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直起身來了。他臉色還是白的，嘴角的血擦了一半，另一半乾在下頜上，襯得那張臉更冷
“快點告訴你們那位所謂的主上，”他開口，“就說他養的東西沒了，讓他自己過來收屍。”
月白衫男人愣了一下，隨即整張臉都白了：“不……不可以的……”
“青未了”已經“什麼不可以？”
“不可以叫主上！”他猛地抬起頭，聲音都變了調，“主上他……他不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他整個人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身體內部開始絞他的五臟六腑。
他張著嘴，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，血從嘴角、鼻子裡同時湧出來，一口接一口地往外嘔，整個人蜷在地上縮成一團，嘔出來的血在地上洇開一大片。
簫霽雲一把把你往後拽了半步：“退後。”
那團霧氣在月白衫男人頭頂聚攏，凝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。沒有臉，沒有手腳，只是一團濃稠的黑霧，當你看著它的時候，後背莫名竄起一陣涼意，胸口發悶，連呼吸都不太順了。
“何人毀我大計。”
“這人是合體期。”簫霽雲在旁邊低聲說了一句，“至少合體中期，這只是他分出來的一縷神識。”
那團黑霧裡的人形緩緩轉了個方向，朝青未了這邊“看”過來。它沒有眼睛，然後它停住了。
那團黑霧的輪廓微微顫了一下，像是在辨認什麼。過了半晌，它忽然往後退了半寸，只剩下一種極力壓著的驚疑：“你……你這頭髮……”
青未了偏了偏頭，把那縷垂在臉側的赤紅髮尾勾到手指上繞了一圈，語氣涼涼的：“怎麼，認識我？”
那團黑霧又顫了一下。它往後退得更明顯了，整個輪廓都在往後縮，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塞回巖縫裡去。
“是你……你還活著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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