採掘場裡的雷流漸漸矮了下去。
暗銀色能量團的外殼不再繼續膨脹，表面那些凸起的黑色紋路一層層褪去，裂紋裡滲出的液態物質也開始回縮。
洩壓通道接通之後，多餘的能量順著地下那條舊陣路一路往深處洩，聲音沉悶，像有人在地底下慢慢放水。
秋皙站在通道口旁邊守了一陣，確認能量團的體積已經穩定，才把手掌從地面收回來。
衛承魁靠在一臺廢棄的器架邊上，手裡那柄靈錘垂著，半天沒說話。
他身後那十幾號人全都蹲在地上，臉上的表情一片茫然，有幾個還在往自己身上拍滅衣服上的火星。
秋皙走到他面前。
“停了吧。所有器具，全部停機。”
衛承魁抬起眼睛看她。
“這些東西不是礦。”秋皙指了指深處那團已經恢復了暗銀色光澤的能量體，“是古陣用來緩衝壓力的結構。你把它當礦脈挖，它就把你的採掘場當炸爐點。”
衛承魁沉默了幾息，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那幾箱碼得整整齊齊的暗銀色晶體，又看了看角落裡那堆已經積成山的灰黑廢屑，終於把靈錘掛回了腰上。
“都停下吧。”他衝身後喊了一句，“抽靈器關了，管子全拔了。”
幾個採遺隊員面面相覷，還是把操作檯最後幾處能動的地方鎖死了。一個瘦高個猶豫了一下，小聲問：“那這些採好的晶體……”
“全留下。”衛承魁擺擺手，語氣發悶，“人先出去再說。”
秋皙沒走開。她掃了一眼採掘場四周散落的器具，又看了看石壁上那些被改動得亂七八糟的陣紋。
“這些拆下來的東西，還有你們之前改陣路的記錄，都得留下。”
衛承魁皺眉：“我們自己畫的東西也要交？”
“你們改了什麼、從哪裡接的管線、拆了哪些原裝元件。”秋皙語氣很平穩，沒有半點討價還價的意思，“不交清楚，書院的人來了分不清哪些是古人留的、哪些是你們加的。萬一後續修復又把哪裡接錯了，到時候查下來，全算在你們頭上。”
衛承魁盯著她看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一下，笑得有點苦。
“行。認了。”
他回頭招呼了自己的人一聲，開始把散落在地上的器具往一堆歸攏。拆下來的導靈管、改動時畫下來的草圖、幾根備用配件，還有那幾箱暗銀色晶體，一樣一樣碼在採掘場入口旁邊。
秋皙重新蹲下來，掃了一遍地上殘留的陣紋。
萬物解構把她剛才那套洩壓操作重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她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張空白紙，把採掘場底部的舊陣路走向、洩壓介面的位置、以及能量團外殼的穩定狀態大致畫了下來。
畫到一半，她停了一下，往圖紙下面又補了幾行字，註明了哪些地方是臨時處理、哪些地方必須等溫良他們來正式修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秋皙抬頭。
溫良從通道口走進來，灰袍上沾著外面雷霧帶來的灰紫痕跡，臉色比平時沉了幾分。他身後跟著兩個書院專職導師，還在入口處就先停下來觀測地脈狀態，沒有急著往裡走。
“人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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