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裡安靜了一小會兒。
苗教授把那盆爛根的靈植擱回架子上，掃了一圈底下坐著的學生。
“剛才有人說缺水、有人說不缺靈氣、有人說是光照不足。”
他拍了拍手上的泥，“你們說的這些，全是從葉片上看出來的。葉片是靈植最誠實的地方嗎？”
沒人接話。
“葉片是最會騙人的地方。”苗教授說，“它缺什麼，不會立刻寫在葉子上。它會先撐著，撐不住了才黃、才蔫、才卷。等你們從葉子上看出毛病，底下多半已經爛了半截。”
他指了指秋皙：“你剛才為什麼先看根？”
秋皙站起來，手上還沾著泥：“我娘種地種的。她說葉子好看不代表底下沒爛根。”
苗教授笑了一下：“你娘是個明白人。”
底下有學生不服氣，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。苗教授沒管，繼續往下講。
“靈植課不是教你們怎麼催熟怎麼進階。第一件事，得學會判斷這株植物有沒有病，病在哪兒，為什麼病。今天的實踐課，每人分一盆，自己查。”
四五十盆靈植被分到各個桌上。秋皙分到的那盆葉片綠得發亮，莖稈挺拔，乍一看健康得不得了。
她蹲下來看了一會兒，總覺得不太對。
“能借一下你的探針嗎？”她轉頭問寧知意。
寧知意從隨身竹簍裡摸出一根細長的石針遞給她。
那是她平時測土壤用的，針尖上刻著幾道極細的感應紋路，插進土裡能反饋出深淺不一的溼度變化。
秋皙接過探針，先插進土裡試了試。
針尖剛沒入土壤三寸，手感就不對。表層土很乾，針往下走越來越澀，到五寸深的時候幾乎推不動了，拔出來針身上裹著一層黏糊糊的溼泥。
她又試了兩個不同的位置，每次反饋都不一樣。
同桌的幾個人湊過來看。
“怎麼了？你那盆不是挺好的嗎？”
“好什麼好。”秋皙把探針拔出來，指著針尖上裹的那層泥，“表層看著幹，五寸以下全是溼的。水滲不出去，根全泡在底下。”
她蹲著想了想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普通的探針只能靠手感判斷，拔出來才知道哪裡溼哪裡幹。如果能設計一種能直接顯示土層溼度分佈的陣紋，就不用每次拔插了。
秋皙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張空白符紙，蹲在地上畫了幾筆。
她畫的是最簡單的土系感應紋，能對土壤的密度和溼度產生反饋。
畫完之後把符紙貼在探針尾部，重新插進土裡，再灌一絲靈力進去。
符紙沒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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