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道課在書院東南角的一間單獨小院裡。
秋皙到的時候，教室裡已經坐了十幾個人。桌上擺著一排封閉的銅製香盒，每個盒蓋上刻著不同的編號。
教室裡飄著一股淡淡的、說不清是什麼的氣息，不濃，但一直縈繞在鼻尖，怎麼也散不掉。
授課教授姓聞，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修，眉眼清淡，說話聲音不高，但一字一句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第一課，不煉香。先辨香。”
她讓所有人打開面前的香盒。
秋皙掀開第一個。
裡面放著一塊淺褐色的香片，湊近了聞，是普通的草木香，沒什麼特別。
她又開啟第二個，香氣濃了些，帶一點甜，再聞第三個，又不一樣，有點像雨後的泥土味。
“每個盒子裡只有一種香材。”聞教授在講臺上走動，“你們需要判斷的是：它是什麼類別？什麼品階？單獨使用時適宜點燃還是研磨？燃燒過程中香氣會不會分層？”
秋皙愣住了。
她聞得出不同，但說不出名堂。什麼類別、什麼品階、燃燒時會不會分層，書上記著一套分類體系，可真正聞起來，那些詞全對不上號。
旁邊幾個學生已經開始寫了，筆尖刷刷的。
秋皙拿起筆，試著按自己的理解寫了兩行：
一號：普通草木味。聞著不衝，大概燒得慢。
二號：甜味重，可能加了什麼果實類的材料。
三號：溼土味，不是很討喜，但聞著沉穩。
寫完抬起頭，發現聞教授已經走到她旁邊了。
教授低下頭，看了一眼她的答案，沒評價，只問了一句：“你怎麼判斷它燒得慢？”
“聞著厚。”秋皙想了想，“薄的東西一燒就散完了，厚的燒得久。”
聞教授點了點頭，沒有說對，也沒有說不對，繼續往前走。
辨香環節結束之後，聞教授讓每個人挑一樣香材點燃，觀察煙柱的變化。
秋皙挑了一塊草木香的淺褐色香片，擱進香爐裡點燃。
剛開始煙柱很直，細細一股往上走。過了幾息，煙柱開始偏，往左邊歪過去。她轉頭看了看左邊，是一扇半開的窗戶。
她又換了個位置，把香爐挪到了桌子另一頭。煙柱還是往左歪，但歪的幅度小了些。再試第三個位置，煙柱幾乎不歪了，直直地往上走。
她低頭看了看三個位置的地面，發現第三個位置正好離牆根最近，大概那塊地方的空氣不怎麼流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