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教授聽完，點了點頭，然後指著灶臺上的鍋說：“你這個思路，是在香爐裡想出來的，不是在鍋裡想出來的。”
秋皙沒反應過來。
“你在香道課上學的是香材自身怎麼燒、在空氣裡怎麼飄，對不對？”
顧教授拿筷子點了點那盤菜，“可靈膳跟燒香不一樣。食材裡有水有靈氣，鍋裡有火有蒸汽。香材跟著一起下鍋，遇到熱氣、水分和食材滲出來的靈氣，揮發方式全變了。你覺得只放了一點點，鍋裡已經散得收不住了。”
秋皙低頭看著自己那盤菜，有點發悶。
她沒想過這一層。
香道課的實驗都是在空氣裡做的，香材放在香爐裡點燃，煙往哪飄、散得多快，都是有規律的。
可靈膳裡的香材不是單獨燒的，底下有湯、有料、有熱氣，這種環境完全不一樣。
顧教授沒多說，把菜往桌上一擱。
“改。還剩半炷香，你自己看怎麼辦。”
秋皙坐回灶臺前，盯著鍋裡剩下的食材看了一陣。
剛才的毛病出在香材跟著一起下鍋。食材一齣水汽，香材的氣味跑得太快，蓋住了菜本身的味道。
得分開處理。
她把還沒做的幾份靈蔬先清洗乾淨，按照基礎做法正常烹製，全程不碰香材。
等菜做完盛盤之後，她才取了極少量香材，不再用煙去飄菜，而是把香材擱在盤子旁邊，藉著菜自身的餘溫讓香氣緩緩散過去。
第二份做出來，顧教授再嘗。
這次嚼完之後，沒有停。
“這一份好。”她說，“菜本身的味道出來了，土腥味也淡了。香材沒搶戲，只是在旁邊搭了一把。”
秋皙還沒鬆口氣，顧教授已經轉向全班。
“記住這個區別。香材是個好東西，但它不該跟食材一起下鍋。靈膳里加香，得考慮時機。有的適合下鍋前，有的適合出鍋後，還有的根本就不適合進鍋。這姑娘第二遍的做法，就是選對了時機。”
秋皙在筆記上匆匆寫了幾筆。
*香材入膳：不能跟食材同時加熱。出鍋後再用，借餘溫輔助。*
下課前，顧教授把靈膳課接下來的安排說了。
“下次實踐課，小組展示。每組做一道靈膳，用普通的靈材就行。這道菜不光是能吃，你們還得說明白自己是怎麼處理食材的、每一步為什麼那麼幹。別隻靠材料好，也別靠花裡胡哨的法術。”
秋皙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記錄，又看了看剛才第一遍和第二遍兩盤菜擺在一起對比的照片。
第一盤看著精緻，聞著香，真正吃起來反倒沒味兒了。第二盤清清爽爽，土腥味淡了，菜本來的味道還在。
她把筆記合上，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。
下次展示，得做得足夠明白。讓人吃一口，就知道普通靈蔬到底什麼味兒，也讓人知道，這東西就算不上高階食材，也照樣能端上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