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尖停在紙上，寫了半截又改了。她本來想寫“我下次回去再教您”，寫到一半覺得不對，劃掉重寫。
“娘，你上次說紫根菜那個事，聞教授看了你寫的記錄，說你的判斷是對的。品種自帶的清香氣不該用配方強行去蓋，是我之前在課堂上試得太窄，只拿青葉菜做樣本，沒考慮到不同菜品種之間的差別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接著往下寫。
“你種出來的菜是你自己天天照料的，哪棵什麼狀態你比我清楚。我的配方只是工具，配得好不好用，你用著就知道。用不上或者不合適的，你就別照著做，給我回信說清楚原因。我拿回來改。”
寫完，她把信摺好封進傳訊符裡。
聽瀑居那邊，秋豔紅也是在第三天收到的回信。她看完之後，沒像往常一樣立刻把信收起來，而是坐在灶臺邊想了一陣。
這幾天她其實已經自己琢磨出一套用法了。
青葉菜用女兒說的法子，紫根菜不放心，就自己試了個笨辦法。
她按菜地裡紫根菜的生長情況，把採下來的菜分成三批：剛熟的、正好的、稍老一點的。
三批分別試過之後發現，剛熟和正好的那兩批不用加香材就挺好，稍老的一批土腥味是重些，但用少量香材也壓不太住。
她琢磨了一陣，在菜地邊劃了塊地，把紫根菜按長勢分片採。
嫩的留著日常吃或者賣給坊市裡那些願意收新鮮貨的老客，老的單獨收起來，試著用秋皙帶回來的另一套方法處理。
第四天，她把處理過的一批紫根菜送到了坊市那家老食肆。
掌櫃是個精瘦的中年女人，平時收她的菜不是每次都爽快。
這回掌櫃拿了菜在手裡看了看，問了句：“這批怎麼看著比往日的好？顏色正，聞著也沒那股土腥味了。”
“這幾天換了種處理法子。”秋豔紅沒細說，“你先看看味道。”
掌櫃掰了一小塊嚐了嚐，放下菜葉子，看了她一眼：“你這批菜好賣。往後能穩定供這個成色的嗎？”
秋豔紅沒有一口應下。
“能供，但量上不去。”她想了想，“嫩的菜採得少，一茬能出的本來就不多。老的我還要再試試別的方法。”
掌櫃不太滿意，但也沒一口回絕：“那你先按這個法子送著走，有多少算多少，不夠我再去別處補。”
秋豔紅應了，回去的路上步子比平時快了一截。
她回到家之後給秋皙寫了封信，簡單說了坊市那頭的情況。
“嫩菜好賣，老一點的菜人家看不上。我想再試試你那套做法能不能把老菜也處理得好些。如果不行，以後種的時候就少留老菜，多收嫩的。你那邊要是有別的方法，繼續寄給我。”
信的最後，她提了一句：“最近菜地邊來了些小蟲子，不啃菜葉，就在地頭轉來轉去，有幾隻還專門湊在菜根邊上。以前沒見過這種，你看看你那邊有沒有什麼課能對上。”
秋皙收到信的時候，正在看下節課的課表。
她看完信，目光落在課表最後一行。
靈蟲與生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