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觀察園回來的當天晚上,秋皙就把三個人叫到了甲三區十七號院。
石桌上擺著她前幾天做出來的東西:田候牌、叩土針、幾根還沒用完的循風香籤,還有一本寫得密密麻麻的靈蟲觀察筆記。
“三天後的實踐課,模擬靈田裡要放五種蟲子。”秋皙用筆桿敲了敲桌面,“錢教授的要求是不許用猛藥,不許一鍋端,得精準找出哪個區域出了問題、是哪種蟲子在鬧。”
陸行舟拿起那塊田候牌翻了翻:“你這牌子現在只能測土裡的乾溼和靈氣,測不了蟲子吧?”
“測不了蟲子本身,但能測蟲子為什麼來。”秋皙翻開筆記,指著白天的記錄。
“今天觀察園裡,灰翅蟲是因為底層土太溼、長了黴菌才聚過來的。黑殼甲蟲是因為被甜香味引過去的。還有細腰蜂,是衝著白露花的花蜜來的。”
她抬起頭看向三人。
“蟲子不會無緣無故扎堆。要麼是土出了問題,要麼是植物本身的氣味變了。如果我把田候牌的溼度檢測、循風香籤的氣流氣味感應合在一起,當某個地方的溼度和氣味同時出現異常,或者周圍突然多了大量蟲子活動的震動,它就能直接報警。”
寧知意眼睛亮了一下:“就像在田裡放了個看門的小哨兵?”
“對,就叫靈田小哨兵。”秋皙在紙上畫了個簡單的結構圖,“底下是探針,插在土裡測乾溼和細微震動;中間是木牌主體,顯示符號;頂上加個小香槽,放能夠感應特定氣味的香材。”
林晚低頭看著那張草圖,手指點在頂部的香槽位置:“香材和符紋離得太近。香材揮發的時候帶著微弱靈氣,久了會干擾底下的感應符紋,符號容易亂跳。”
陸行舟也跟著挑刺:“而且你這頂上開個槽,風吹雨淋的,兩天香材就泡湯了。要是做成全封閉的,氣味又進不去。”
秋皙沒急著反駁,拿著筆在紙上點了點:“那就拆開改。陸行舟,你來做殼子,怎麼既防雨又能透氣,你比我懂。林晚,符紋的抗干擾交給你。知意,你幫我挑幾種對蟲子分泌物或者特定植物氣味敏感的香材,要味道淡、不招蟲的那種。”
三個人都沒推辭,當場分了工。
第二天下午,第一版“靈田小哨兵”在院子裡的實驗臺上拼了出來。
外形看著像個一尺高的小木樁,底下是尖頭的石質探針,中間嵌著分了五格的符紋木牌,最頂上頂著個帶百葉窗格的小銅帽,裡面塞了一小塊寧知意配出來的草木香脂。
四個人帶著這根小木樁去了寧知意負責的藥圃外圍試水。
這片藥圃平時就有幾種常見的傳粉靈蟲和鬆土小甲蟲活動,正適合拿來測試。
秋皙把小哨兵往土裡一插,注入一絲靈力啟用。
剛開始幾息,木牌上的符號安安靜靜,顯示一切正常。
過了不到半盞茶的工夫,頂上的小銅帽裡忽然飄出一縷極淡的青煙。
緊接著,木牌最底下一格代表“蟲害聚集”的紅色三角符號猛地亮了起來,機身還跟著發出了輕微的“嗡嗡”震動聲。
“這麼快就測出來了?”陸行舟湊過去往草叢裡瞅。
草叢裡安安靜靜,只有三兩隻平時幫著鬆土的褐殼小蟲慢吞吞地爬過去,連片葉子都沒啃。
誤報了。
秋皙蹲下來,沒急著拔木樁,先把頂上的小銅帽擰開看了一眼。
裡面的草木香脂已經化了一小半,氣味散得太快,把那幾只路過的褐殼小蟲全引到了木樁底下。
小蟲子圍著探針打轉,爪子撓動泥土的震動被探針放大傳上去,符紋直接判定成了“大量害蟲聚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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