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靈蟲課的觀察園出來，秋皙的腳步比平時慢了不少。
錢教授那句“它還得讓人知道，麻煩來了，第一步該邁哪條腿”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。
她把小哨兵從田裡拔回來之後，一路上翻來覆去地看那幾塊亮過的符號，越看越覺得缺了點什麼。
回到甲三區十七號院，她把小哨兵往石桌上一擱，蹲在旁邊盯著看了好一陣。
陸行舟跟進來，往石凳上一坐，看她那副模樣就知道還在琢磨：“怎麼了，錢教授說了什麼？”
“他說這東西只會叫，不會幹活。”
“他不是誇你做得巧嗎？”
“誇完了才挑的毛病。”秋皙拿手指彈了彈木牌上的符紋格，“牌子亮了，告訴人‘這兒有蟲’或者‘這兒太溼’。可看見牌子的人接下來該幹嘛？他不知道。”
林晚把手裡的符筆放下，走過來看了一眼：“你的意思是，還得把處理辦法也配上？”
“對。”秋皙直起身子，“種地的人看見報警，第一反應是問‘那我現在怎麼辦’。
他要是不知道怎麼辦，這牌子就只能乾著急。孃親那邊要遇到沒見過的蟲子，光看見一個紅三角亮著，她連該用哪味藥、該潑多少水都摸不準。”
寧知意從竹簍裡探出頭來：“那你的意思是，把小哨兵做成能直接處理問題的？”
“不用它自己動手。”秋皙擺手，“那麼幹太冒險了。萬一它判斷錯了，它自己一頓亂操作，反而更麻煩。得讓它告訴人該怎麼做，人自己決定要不要動手。”
林晚點頭：“那具體怎麼辦？總不能把處理方法刻在木牌上，字那麼小，蹲在地頭看半天也不一定認得清。”
“符籙。”秋皙從儲物袋裡摸出幾張空白符紙，鋪在桌上，“常用的處理辦法就那麼幾種。溼度異常對應排水符，害蟲啃食對應誘蟲符，靈氣淤積對應疏導符。我把這些做成一套配套符籙，小哨兵只負責判斷問題型別，亮符號告訴人該用哪張符。拿著符出去該貼的貼，該點著的點著。”
寧知意湊過來看那幾張空白符紙：“可是有些蟲子不是靠符籙驅走的，比如上次那些黑殼甲蟲，得用甜香引。光靠符籙不行吧？”
“那就得配香材。”秋皙想了想，筆桿在指間轉了兩圈，“小哨兵亮符號的時候，除了告訴人該用哪張符，還得亮一下用哪味香材。人按著提示走就行。”
林晚在旁邊安靜聽了一陣，忽然開口：“等一下。你這符籙要是全塞進同一個槽裡，小哨兵亮一個紅三角，結果底下自動彈出來三張符，用的人怎麼知道該貼哪張？”
秋皙愣了一下。
“而且——”林晚指了指小哨兵外側那排符紋格，“你現在這些感應符紋跟處理符籙捱得太近，香材一揮發，兩邊互相干擾，符號和符籙一起亂閃，那不成了瞎指揮？”
陸行舟也湊過來敲了敲外殼：“林晚說得對。你把檢測和提示放一塊兒還行，但要是再加個存放符籙的槽，體積變大、結構變複雜。放在靈田裡風吹日曬，你指望誰天天給它擦灰換符？”
秋皙把筆放下來，盯著桌上那堆零件想了一會兒。
“那就不讓它自己往外彈符。它只管亮符號。人看到符號之後，自己去旁邊的工具箱裡拿對應的符。”
林晚挑眉：“工具箱？”
“對。”秋皙拿過一張紙開始畫，“小哨兵旁邊放一個獨立的符籙匣子。匣子裡分五格，每格放一種對應符籙。小哨兵亮什麼符號，匣子上對應的那格就開啟，人從裡面取出來用。檢測歸檢測，執行歸執行，中間隔開。”
陸行舟摸著下巴：“這麼弄倒是能避開干擾問題。匣子做得小一點，插在土裡跟小哨兵挨著，也佔不了多大地方。但是你說的那個匣子，得有個能自動開合的蓋子，平時關著防水防塵。小哨兵亮了訊號，匣子這邊得能收到，把對應的那格彈開。”
“能行嗎？”寧知意問。
“能，結構不算複雜。但是得用到靈訊傳導，不能直接從木牌上引，得另外加一組小型的靈訊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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