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最後一道識別紋晾乾，最後一塊香牌嵌進底座，最後一張符紙插進符槽，第一隻升級版的靈田小哨兵總算組裝完成了。
陶土雀穩穩立在菜畦邊，背上三道符槽各插著一張對應符籙，胸口的感應光點柔和地亮著微光，旁邊立著那塊圖文並茂的梧桐木說明牌。
秋皙退後兩步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忍不住彎眼笑了：“這倒像給它背了個工具箱，啥毛病都能掏點東西出來對付。”
誰料話音剛落，不過半刻鐘的工夫，意外就來了。
只聽 “滋啦” 一聲輕響，第二道驅蟲符的槽口突然冒起了一縷淡淡的青煙，符紙邊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捲了起來，自己燃了小半。
陸行舟眼疾手快，一把將符紙抽了出來，指尖凝了點土屬靈氣把火星按滅，眉頭皺得緊緊的。
“還是串氣了。” 她當即拆開陶殼的底座，低頭檢查內裡的結構，“香牌倉在底下，靈氣順著陶土的縫隙往上滲，靈玉片只隔了側面，底座接縫處沒封嚴。天長日久浸上去，符紙被雜氣一衝，就容易自燃。”
她指尖蹭了點內壁的香灰，臉色不太好看，“是我考慮不周，只想著側面隔氣，忘了底座的接縫。”
四人圍在石桌旁，對著拆開的陶殼研究了小半宿。
簷下的油燈被挑亮了幾次，燈影在石桌上晃來晃去，映著四個人湊在一起的腦袋。
林晚最先開口：“光加靈玉片不夠，得在香牌倉和符槽之間再加一層玄磁薄片。玄磁能隔靈氣雜波，封在兩層陶土中間，徹底封死通路，就是工藝麻煩點。”
陸行舟立刻點頭：“不難，我改改模具，燒的時候把玄磁片嵌進去就行。就是得多燒兩窯，玄磁片受熱容易裂，得控制窯溫。”
秋皙盯著底座的接縫處看了半晌，忽然道：“不如把感應香牌整個移到最底下，做成可替換的插片式，直接埋進土裡一截。一來測地脈靈氣更準，二來埋在土裡，靈氣往下走，不會往上串到符槽裡。”
寧知意也輕聲補充：“香牌我也可以改改配方，加一點凝香的靈材，讓香氣往下沉，不往上飄。”
四人說改就改。
陸行舟連夜重新開模嵌玄磁片，林晚重新調整識別紋的位置，秋皙改了底座的結構設計，寧知意回去重調香牌配方。
等第二版徹底改好，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。
晨露落在藍星花上，滾了兩圈滴落在石階上。
晨光漫過竹窗，落在菜畦邊那隻重新組裝好的陶土小雀身上。
它依舊憨態可掬，背上三道符槽整整齊齊，胸口三色光點分明，加重的底座穩穩埋進泥土裡，連晨風吹過都紋絲不動。
玄磁層隔住了雜氣，下沉式香牌穩穩嵌在底座，符槽裡的符紙安安靜靜，半分亂觸發的動靜都沒有。
秋皙蹲下來，指尖輕輕碰了碰它涼冰冰的腦袋。
一夜沒睡，她眼底帶著點紅血絲，眼神卻亮得驚人。
這隻小小的陶雀，不再是個只會亮燈的擺設了。
它有眼睛，能辨病症；有工具箱，能出解法；有分寸，不擅自決斷。
就像一個笨拙卻靠譜的小幫手，安安靜靜立在田埂上，替人守著半畦靈蔬。
而她心裡那顆關於微型星球的種子，也隨著這隻小哨兵的成型，又悄悄抽出了一片新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