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教授要搞進階測試的訊息，前一天就傳遍了靈蟲課的弟子圈。
測試設在西坡最偏的五塊試驗田。
每塊田裡提前撒了五種不同的靈蟲，有常見的青蚜、白蟎，也有偏門些的地蛆、線蚓，還有一種專啃葉脈的葉甲。
規則很簡單。限時兩個時辰，處置完蟲患，最後比誰的靈蔬損傷率最低，益蟲保留最多。
各組一聽就忙開了。
有弟子抱著厚厚的蟲譜蹲在田埂上，對著蟲子翻來覆去地比對，指尖都沾了泥也顧不上擦。
有弟子已經掏出符筆硃砂，現配驅蟲符，硃砂碟擺了一溜，符紙畫廢了一張又一張。
還有的直接捏了避蟲訣，圍著田埂一圈圈轉，腳步放得極輕，生怕漏了半隻蟲。
一時間田埂上人來人往，腳步聲、翻書聲、符紙燃燒的輕響混在一起，熱鬧得像山下的趕集日。
秋皙這組倒是不慌不忙。
陸行舟拎著布兜走在最前面，四隻升級版的陶土哨兵往四塊田角一放，底座往泥裡一埋，穩穩當當扎進了土中。
寧知意挨個換了適配多蟲類的香牌，指尖捏著小小的香木片，動作輕得像怕驚飛了蝴蝶。
林晚最後檢查了一遍符槽裡的符籙，確認燥溼、驅蟲、疏靈三檔都對應無誤，才輕輕點了點頭。
四隻陶雀立在田埂四角，胸口微光淺淺，像四個守著菜地的小衛兵。
起初一切都順。
不過半炷香，東南角的哨兵先亮了碧綠色的光。
按提示放了誘蟲符，不過片刻，密密麻麻的小青蚜就烏泱泱聚了過去，菜葉上瞬間清爽了大半。
緊接著西北角亮起土黃光，是靠水溝的那塊地溼氣重。貼了張燥溼符，半個時辰潮氣就退了下去，連菜葉上沾的水珠都慢慢收幹了。
白蟎、葉甲也都順利識別，該誘殺的誘殺，該避讓的避讓，線蚓這種益蟲更是半點沒驚動。
旁邊幾組弟子看得直咋舌。
“她們也太省勁兒了。就站著看燈亮？”
“這玩意兒真有這麼準。我瞅著比咱們翻蟲譜快多了。”
趙文軒站在自家田埂上，臉色不太好看。他手裡的蟲譜翻得嘩嘩響，嘴上卻硬，“花架子罷了。真遇上偏門蟲，有她們哭的。”
話音剛落沒多久，中間那塊田的哨兵突然閃了閃。
碧綠色的光一亮一滅，像是拿不準主意，最後索性停在了偏黃的色澤上。按預設，這是土蠶蟲害的提示。
秋皙依言放了誘殺土蠶的符，可等了一刻鐘，田裡半點動靜都沒有。
反倒菜葉根部的咬痕越來越多，連菜莖都開始打蔫，葉片垂下來，沒了往日的精神。
“不對。” 寧知意最先皺起眉，提著裙襬蹲下身，小心翼翼扒開菜根的泥土細看，“不是土蠶。土蠶啃的是莖稈，這咬的是根鬚，傷口更細。是地蛆。”
